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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ijing Document, 1 Sep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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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 This Edition

Article桂香慰清秋

9月的风中,有着团圆佳节的幸福,有着桃李满天下的温馨,还有着新学期的干劲儿与向往,此时的风并不浓烈也不张扬,却那般欢喜,正如悠远绵长的桂香。 九秋时节,桂花绽放,承着暖意接着清爽。那是皇家园林中的柔香,“颐和园”蓝底金字匾额近旁,朱红廊檐衬着簇簇碎金的桂花,叶片油绿舒展,细碎小花挨挨挤挤,暗香漫过深邃的宫苑、假山铜兽沉醉其中,那香飘过昆明湖畔,缭绕佛香阁,与长长的堤岸轻轻絮语。皇城的厚重,竟被这一树温柔花香揉得温润松弛。 那是胡同小院里的清甜,自家做的桂花蜜与杏仁豆腐成为了绝配,最甜的味道还是邻...

桂香慰清秋

Article给河马刷牙

安德烈,我记得我们在西安回民饭馆里见过的十六岁打工女孩,你问我十八岁时知不知道自己将来要做什么——其实大多数站在青春路口的人,都处在同样的迷雾里。对我最重要的,不是你有否成就,而是你是否快乐。而在现代的生活架构里,什么样的工作比较可能给你快乐?第一,它给你意义;第二,它给你时间。你的工作是你觉得有意义的,你的工作不绑架你使你成为工作的俘虏,容许你去充分体验生活,你就比较可能是快乐的。至于金钱和名声,哪里是快乐的核心元素呢?假定说,横在你眼前的选择是到华尔街做银行经理或者到动物园做照顾狮子河马的管理员...

给河马刷牙

Article阴影与光的故事

又是一年“开学季”。当物质问题不再构成成长的阻碍,青少年的精神世界却陷入大众陌生的迷雾。情绪内耗、自我否定、厌学回避、身份迷茫——这些词汇频繁出现在青春叙事里,成为许多家庭挥之不去的焦虑。我们困惑:为何生活条件更好,少年却更难感受纯粹的快乐?又常草率归因于性格脆弱、网络影响或学业压力。这些刻板误解,正是本期专题的起点。我们试图跳出表象评判,以人文温度与专业深度,重新走近困在情绪漩涡里的少年,拆解困境的深层脉络,寻找守护心灵的可行路径。 我们首先对话作家梁鸿。带着早年乡村任教时埋下的记忆种子,她走进...

阴影与光的故事

Article“京城”的孩子们

北京纪事:不少读者读了 《要有光》第二部分深感震撼。这一部分以“京城”命名,里面写了三个北京高知家庭。第一对母子,孩子叫吴用、妈妈叫陈清画。这个家庭通过个人奋斗到北京扎下根,有一定的社会地位与财力、能力去托举孩子。为孩子付出那么多,以至于叫“起床了”都战战兢兢。但孩子还是厌学了,高二时开始休学。她尽力去理解孩子,但看不清孩子的痛苦;尽力去爱孩子,但爱不能抵达。这非常典型。 梁鸿:陈清画一直努力在做 “好妈妈”,也愿意花时间去陪伴吴用。她早上5点多就起来给孩子做饭;为了让小孩能多睡一会儿,每月花...

“京城”的孩子们

Article应试教育之外的教育课题

北京纪事:《要有光》里,孩子是绝对的主角。 梁鸿:这本书的主角就是孩 子。写作出发点,就是想知道孩子们怎么了,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心理问题、精神障碍、情绪障碍。 此外,我想看看家庭在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看看文化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渗透,而我们根本察觉不到——就是我书里写的“习焉不察”。 我们总说为孩子奉献了很多,但其实没想过,养育孩子的过程里,我们自己也在成长,当然也可能在倒退。每个生命都有它的复杂性:孩子在怎么长大?有什么样的父母,什么样的社会环境,什么样的个人基因,共同参与了孩子的成长...

应试教育之外的教育课题

Article关于《要有光》的写作

北京纪事:写《要有光》时, 您接触了非常多的人物,最终是怎么选出书中这些书写对象的?整个采访过程里,又是怎么起步、怎么接近、怎么接触到这些人物的? 梁鸿:说实话我并没有刻意 去选择。采访了很多人,最后写出来的只是其中一部分。采访时,没有特意筛选对象,因为一开始我根本不知道要写谁。都是到最后整理的时候,才觉得这个人的故事写出来会更丰富,才选了她。不是一开始就有目标的。 我不像记者那样有明确的地点和采访对象,非常散漫。比如在网上发一个小帖子,有人说愿意讲自己的故事,我就过去了。会碰到谁,我完全不...

关于《要有光》的写作

Article代际的对话

北京纪事:写完《要有光》 之后,您对“00后”这一代有什么新的看法?除了会思考“为什么活着”这种根本问题之外,他们还有哪些独特性?他们对世界最现实的看法是什么? 梁鸿:这一代孩子在信息高 度发达的环境里,获取知识很方便,所以有很多自己的想法。但他们毕竟还是孩子,所以会形成一种“倒置”——想法的成熟度和年龄的幼小是错位的,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他们同时又有非常繁重、严苛的学习任务,很长的学习时间。所以他们其实处在一种矛盾里:一边是绝对枯燥、漫长的学习,一边是自己已经有了很多想法,这种想法是被压...

代际的对话

Article创作观

北京纪事:您自己如何界 定梁庄系列和《要有光》的文体? 梁鸿:对我而言,不会用这些概念来界定自己的写作。我为什么反复强调我听过录音、我都在场,就是因为我希望尽可能接近真实。我只能说“接近”,因为书写里必然带着你自己的偏见,带着你个人的加工。所以我只能说尽可能贴近真实。 我写作的时候,怎么安排结构,都是选最能表达我的想法、最能呈现人物状态的方式。其实没有什么宏大的理念,说我一定要贴合某个模式。写小说我也没有这种执念,不是说写出来一定要像小说,不像也没关系。“非虚构”这个说法,只是大家为了方便称呼而已。

创作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