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青春正好/冠一豸

Adolescent Health - - Contents - 文/冠一豸

朴树的《那些花儿》,一首很老的歌了,可是听着听着,我的眼角濡湿,我又想起了那些曾经和我携手同行的兄弟姐妹们,想起那些疯狂的往事,想起我们艰辛的高三,想起旧时光里那些隐秘的心事和豪迈的誓言……

时光里的你们

刚熄灯的宿舍漆黑一片,耳畔只有同学呼啦呼啦的打鼾声。我了无睡意,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窗外不太圆的月亮。

隔壁宿舍,不知谁在听歌,歌声在寂静的暗夜里那么清晰地传到了我的耳中。“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他身旁,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他们都老了吧?他们在哪里呀?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是朴树的《那些花儿》,一首很老的歌了,可是听着听着,我的眼角濡湿,我又想起了那些曾经和我携手同行的兄弟姐妹们,想起那些疯狂的往事,想起我们艰辛的高三,想起旧时光里那些隐秘的心事和豪迈的誓言……

时光里的你们清晰如昨,你们的面庞依旧闪现在我眼前,爱笑的林梅梅,睫毛弯弯,永远的乐天派;大姐大杨冬儿,处世稳重,遇事沉着,只要她出手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随遇而安,性格温柔的秋萍,还有我最好的兄弟毅齐。

你们是否和我一样会时常想起从前?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林梅梅是高三开学后才转学过来的,她和杨冬儿同桌。在林梅梅到来之前,所有人都觉得我和杨冬儿是青梅竹马的一对,我们关系一直很好。而毅齐对秋萍的心思,大家都是知道的,他俩很默契,做什么事都如影随形。

繁忙重复的学习中,林梅梅的出现给大家带来了很多的新奇和乐趣。林梅梅长发飘逸,一颦一笑都充满了古典美。她爱笑,睫毛弯弯,特别招人喜欢。大家都对这个成绩优秀又漂亮的女生充满了好奇,说她是天上掉下来的林妹妹。

杨冬儿跟林梅梅的关系很好,她们俩一见如故,每天形影不离。虽然高三学业繁重,

但这一点都不影响我们五个人在学习和生活中渐渐形成一个小团体。每天放学后,我们都不着急回家,会在离校隔一条街的“冰之物语”休闲吧歇息半小时,聊聊课业以外的话题,喝杯冷饮,然后再回家。

我喜欢静静地看着总是微笑的林梅梅,听她说她以前经历过的种种趣事,然后开怀大笑,一扫忙碌学习带来的困倦。林梅梅是个乐天派,就算讲起自己并不愉快的往事,她也能自黑或是逗乐,一笑而过。

老成的杨冬儿永远一副大姐大派头,热心的她总会把别人的事当成自己的事,谁有什么心事向她倾诉,她定能妥妥安抚,回复你一个好心情。我们都很习惯听从杨冬儿的指派,她提出的建议,从来没有人会反对。

我的视线总会不经意停留在林梅梅盈盈的笑脸上,看着她轻轻撩起自己的长发时,会不自觉地微笑,然后心跳莫名加速。怕被人发觉,匆匆一瞥,我又假装不经意地把目光挪开。

杨冬儿知晓我的心思,她暗暗告诫我:“再喜欢,也得上大学后再说。”我知道她对我好,一直把我的事当成她的事来关心。

毅齐他们被出卖了

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有一天自习课时,毅齐和秋萍分别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回来时,秋萍泪眼汪汪,毅齐也一脸愤怒。

听同学说,毅齐和秋萍被出卖了,有同学向学校揭发,说他们俩早恋。在我们学校,早恋是件极严重的事,特别是高三这个关键时候。请双方家长到学校是第一步,紧接着秋萍就被调到别的班上了。

那段时间毅齐很颓废,每天上课他都呆呆地望着窗外发愣,眼神荒芜。 听杨冬儿说,秋萍在其他班也是格格不入,被人排斥。看着两个最好的朋友突然被拆开,我的心情也是空落落的,特别是看着郁郁寡欢的毅齐,我就没来由的想骂人。

一个周末晚上,林冬儿把大家召集到一块儿。可是等了很久,秋萍都没有出现。毅齐的情绪有点激动,他难过地说:“她不会再来了,她都被她妈看得死死的。”我拍拍毅齐的肩安慰: “无论如何得努力挺过高三,你现在的状况很危险。”

林梅梅虽然才来不久,但她毕竟一来就和我们玩在一块,她知道毅齐喜欢秋萍,于是说:“你们过去腻在一起,确实都影响学习了,不如像现在这样,分开一段,各自努力……有时候,距离会让这份感情变得更真挚,因为里面有许许多的想念。”

我很赞同林梅梅的话,但突然又想到,她这话是不是也在暗示我呢?她应该感觉得出来,我喜欢她。

“一直到高考前,我们都保持距离吧,你和毅齐一起好好复习,我和梅梅每天都会去陪秋萍,让她不再孤单。”杨冬儿对我说。

想了想,她又继续发话:“好的感情是可以让彼此变得更好,而不是互相拖累。你们好好拼一把,我们也会严格要求自己。虽然高考不是唯一的路,但既然选择了,我们就得全力以赴,对吗?希望我们都不会辜负自己付出的努力。”杨冬儿一言九鼎。

亲密有间的友情

毅齐或许是想通了,他很快就走出低迷状态,陷入忘我的学习境地。看着他没日没夜地疯狂刷题,我又担心起来,万一他还没上考场就先崩溃了怎么办?我把这个担心告之杨冬儿,她和林梅梅不约而同地回答我 :“劳 逸结合才科学。”她们是这样说,也是这样做,每天放学后,她们邀上秋萍,三个人在操场跑上几圈,然后打打羽毛球。我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毅齐,我知道他想见秋萍。我们也加入跑步队伍中,一群人虽然话不多,但在彼此的眼中,我都能看见欣喜。

为了堵住别人的嘴巴,我们在班上再不像过去那么亲密。自习课时,我们各自学习,讨论作业时也一本正经,就像其他关系普通的同学一样。正像林梅梅所说,距离会让感情变得更真挚。平时各自忙时,我会想到他们都正努力着,自己松懈的状态即时就会紧绷起来。我不能让自己掉链子,不然高考后,他们都高高兴兴的,就我后悔当初不够努力。

高考时间的逼近,教室里的氛围都变得不一样了,我感觉很多同学都进入白热化的状态。有天上课时,一个同学可能熬夜学习,上课时他居然睡着了,只不过,进入睡眠状态的他竟然还嘴里念念有词。老师走过去仔细听后,说“:熬夜不可取,不过他连睡着了都还在背资料,看来真是拼命了。”

放学后,杨冬儿叫住了我和毅齐,她递了本厚厚的资料过来:“这是我和梅梅一起整理的文综知识点,你们有空时看看。”临走时,她又叮嘱:“你们俩个千万别熬夜,精神状态不好时学习纯属浪费时间,休息好才能事半功倍。”

杨冬儿的成绩很好,她说的,我当然奉为圣旨。毅齐也一样,在高考前夕,我们反倒放轻松步伐,每天保证睡眠时间,让自己精神抖擞地度过最后的复习阶段。

骑行厦门

高考一结束,我们五个人就约好一起骑行去厦门。什么高考呀,分数呀,统统都见鬼去。反正考完了,成绩好

坏已成定数,我们决定疯狂一把,骑行百余公里。

虽然去过很多次厦门,但以前都坐动车,骑行是第一次。没有导航仪的我们沿着大致的方向,一路问着去。下午时,天突然下起了小雨,正在我们穿起雨衣,犹豫还要不要继续前行时,路人都鼓励我们:“去吧,你们总会到达的。”我觉得,这挺像我们的高考,以前看起来遥遥无期,其实总会来临。

雨越下越大,我们沿着蜿蜒曲折的国道继续前行,茫茫四野里没有可以躲雨的地方,我们就风雨兼程。大颗大颗的雨滴打在我们脸上,模糊了我们的视线。毅齐唱起了歌:“他说风雨里这点痛算什么……”

虽然脚已经麻木,背也酸了,而且浑身湿漉漉,但我们一把抹去脸上的雨水,也跟着哼唱起来。大家的情绪高涨,把那段兵荒马乱的高三备考阶段带来的烦恼、压力统统抛掉。

“加油!加油!”一辆路过的客车经过我们身边时,车上有人在窗边叫。我们回过头朝他们招手:“你们好呀!”然后一群人哈哈大笑起来。不知车上的人有没有把我们当成一群傻瓜,但在年轻的时候,偶尔傻一次,又有什么不好呢?

一路走走停停,你追我赶。在下 一个陡坡时,毅齐的单车链条突然卡住了,我正跟在他后面,看到他猛地停下来我也在匆忙中一下把车刹死。惯性的缘故,为了不至于撞到毅齐,我一把扭转车头跳了下来,车子撞上了路旁的树,我也摔得四脚朝天。

“你还好吗?”林梅梅赶紧停车,把我拉起来。“还好,死不了。”我傻乎乎地说,脸上有惊悸后突然降临的喜悦。

“大家都小心点!继续加油,厦门就在不远的前方了。”杨冬儿鼓舞士气。

饥肠辘辘的我们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每个人都发型零乱,服装不整,像一只只的落汤鸡,不由得又异口同声地笑出来。

晚上九点多我们才到达目的地,找到旅馆时大家都耗尽了力气。我们疲惫地坐在大海边望着暗夜里潮起潮落的大海,依偎在一起数天上的星星。

寂静的夜,孤零零的我们,却是记忆中最清晰的画面。青春不留白高考后分道扬镳,大家联系渐少。毅齐终是和秋萍考进了同一所大学,只是相处久了,再也没人管时,他们却是选择和平分手。知道消息时,我一个人在暗夜里坐了很久。我在想,当初他们那么拼命地想考进同一所大 学,那么拼命地想在一块儿,怎么在一块后就散了呢?

林梅梅考去了上海,杨冬儿去了长春,而我留在本地的大学。我们互通了几封信,后来就是打电话,发短信,再后来各自忙碌,联系渐少,成了久违的朋友。我对林梅梅的心思,也在叠加的日子里苍白起来。我听说,她有男朋友了。而杨冬儿目标远大,高考没发挥好的她,一进大学就把考北大的研究生当成自己的心愿,一直在努力。

在分开的这些年里,他们是否和我一样会想起从前,想起那些久远的往事?他们是否记得当初的心愿?是否记得那次骑行厦门?或许会记得吧,只是我不知道,他们是否和我一样期待再一次远行?

很庆幸在青春的小站我们相逢,我们携手同行过。我们压抑自己的感情,那么拼命地投入到高考,原以为高考结束后,一切都会随着我们的心愿永垂不朽。可惜时光匆匆,我们都在时光中走散了,再也回不到从前。

还好,我们的青春不留白,我们受伤过,我们珍惜过,我们拼搏过。在最真实的年纪,在迷茫失措的青春路口,我们一起走过。

那一年,青春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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