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条路都好,海龟N年却回游

我,大学毕业三年,其中在迪拜工作了一年,环游世界两年。今年年中,我决定:重回校园。我留过学,早就是个海龟硕士,如果再出国去读硕士,耗财耗力耗时间。我马上30,还是大龄剩女,没钱没工作没依靠,这个决定明智吗?

China Campus - - Contents - 文/刘瑾妮 责任编辑:陈思

哪个岔口都不通

在外人眼里,我就是传说中那个“别人家的孩子”,有才有貌,上过天下过海,经常发点文章还算个小名人儿。当他们听说我在人生岔口纠结犹豫,反应就像是中国吃货们听说丹麦生蚝和三文鱼泛滥一样——这怎么能够成为一个问题呢?然而,这真的是一个问题。

大学本科学了政治,我曾经在政府实习了两个月。在中国做一名公务员能够满足老人对子女最大的期许:稳定、名声好。可我觉得枯燥,于是硕士选择了读旅游。旅游业很刺激,能到处玩,但是利润低强度高,总是累到怀疑人生,于是我又转而去了航空业。土豪阿联酋航空待遇爆棚,公寓外就是迪拜塔,各大豪华场所免费出入,头等舱经常碰到皇室成员,小费随手就是几万块,还有王子要娶我做他第三个老 婆,直接把我吓回了欧洲。

随后我又用了两年时间游历世界,接触了各行各业的人,看遍了或风光或潦倒的生活,有苦也有乐。但正视自己,我迷茫了,下一步,究竟该往哪儿走?经历越多、学历越高,带给我的竟然不是理想中叱咤风云的资本,而是愈发“高不成低不就”的担忧和不容许再走错路的昂贵的机会成本。

朋友们说:“就维持现在的生活多好!旅旅游,写写作,在雪山和蓝天下快意人生,想起来都是一幅美丽的画卷。哪像我们,早八晚五,坐办公室烦死了。”

父母说:“学了那么多年政治,又会好几门外语,赶紧回国考外交部!你先把工作稳定了,把亲相了,婚结了,孩子生了,以后外派,想去哪溜达随你!但是现在你得稳定,稳定!”

博士在读师兄们说:“读书苦啊,读书累啊,导师每天 都有折磨人的新花样,资源是有限的,人的挣扎是无穷的,论文是写不出来的,千万不要来读博,读博就是赌博!”

问题出在谋略总被动

若按照父母的意愿考个公务员,找个稳定的工作,自己恐怕又吃不消这种被“禁锢”的日子;朋友们都羡慕我“流浪”的日子,好像把生活过成了小说,可有谁知道,长期在外旅游,美景早已不新鲜。而我没有自己的一份事业,年轻的时光似乎白白浪费掉,有限的生命中哪有那么多重头再来?我时常想:如果有一份工作,既能赚钱又有保险,名气大还能随时出去玩就好了——可惜,这只是我自己的白日梦。

其实生活最怕我这种高不成低不就的状态。按理说,我镀了厚厚的一层金,自己还有那么点儿小能力,别人眼中的 我,应该走路带风年薪百万,各种外语张口就来,没事儿闲了飞去伦敦喂个鸽子。可实际并非如此,我从迪拜辞职后,曾短暂地在北京工作了一段时间,事实证明:在中国,最不缺的就是海归人才。我这种level的,仅仅在西直门换个地铁,都能一分钟撞到仨,实际上的待遇与想象中差太多了。

我幻想着月薪两万,实际上却一半都不到。我过惯了迪拜“奢靡”的生活,不肯与他人合租,四环外随便租一个小房子都要耗掉大半个月的薪水。挤地铁和叫外卖,每个月还要倒贴,这种生活我无法接受,果断辞了,回沈阳家乡投奔爸妈。

在沈阳,我尝试着找与在北京同一类型的工作,但奈何跟北京的差距过大,偌大的沈阳,竟然没有一个公司能提供!爸妈说没关系,回家了,有房有车有存款,随便做点什

么,有个事儿干就行。可是每天接触的同事真心与我不在一个世界,他们的辛苦我不理解,我的纠结他们也不懂,彼此面和心不和,实在难受得发慌。于是,我又辞了。

在那之后,我受聘于香港中文大学,做一名书院经理。爸妈对这份工作非常之满意,大学里人际关系简单,工作内容纯粹,最主要是稳定!哪怕是离家乡很远的香港,他们也非常乐意。可是到那儿之后我才发现,香港比北京还要忙碌十倍的生活实在不是我想要的,而看似丰厚的薪水,在香港逆天的高物价下显得微不足道。

日常接触的学生们确实简单纯粹有礼貌,符合我对共事之人的“标准”,但同样,这份工作让我再也没了休息时间,大半夜也要起床处理学生的活动场地预定、时间协调等等类似辅导员般琐碎的工作。既已经过惯了自由自在的生活,又怎么甘心被这种条件并不是很满意的忙碌生活牵住?不到一个月,我离开了香港。

这次的离开让我周边所有人都“痛心疾首”,只能评价:“你就是高不成低不就! 以你现在的能力,找啥样的工作找不到?在迪拜的话你就好好赚钱,在北京的话攒点工作经验也好,在沈阳的话就用业余时间充实自己,在香港就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儿!哪条路不是好路?可是你都不愿意!太作了!”

确实,每一条路似乎都有吸引人的地方,可能正因为我能选择的路太多,所以才有困惑。我始终想过一种百分百完美的人生,能够实现自身价值,也能满足我对一个行业的热爱,可一路走来,待我经历了这场“换工作大潮”,才亲身体会到,这种理想的状态只存在于“别人的生活”中,怪不得有那么多人不断在学校深造不愿走出象牙塔,原来就是这个道理——怕现实的冷酷击碎我们对人生的幻想。

于是,我仔细思考了一下自己想要什么。我喜欢在欧洲的生活,却没有欧洲的居留权;我也留恋国内给我的安全感,却已不再习惯这边的日常。我抓了一手好牌,却因为自己造成的不确定性不敢选择下一步的前进方向。如果说,事业也是一份谋略,那么我的谋略则一直处于被动中,出路其实比

人生路既然难以选择,那就回头修炼吧,将来当我握着一堆文凭和工作经验并能够自由选择工作与生活的时候,希望会感谢今天无畏的自己。

抓到差牌的人还难。

哪一步都是错,那就后退

既然走哪一步都可能是错,我为何不后退一步,韬光养晦呢?既然我如此迷恋欧洲的生活,那就回去读个书,学些高专精的知识,找个好工作留在那里。看看银行卡里的存款,除去在欧洲两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勉强还能剩几毛钱,这就意味着,未来的两年内,我将缺失大把睡眠,在论文和打工中“苟延残喘”。

这个想法如雨后春笋般迅速在我心中扎根发芽,不到两天,我就做出了这个决定:回欧洲读书,拿居留权留在那里 生活!既然如此,首先就要选择欧洲一些政策比较宽松的和对移民持开放态度的国家。对比经济状况和一些政策后,我将目标锁定在了德国、荷兰和西班牙。

最后,由于语言的原因,我选择了荷兰。在荷兰,优势专业是物流、农业、法律和商科,在反复斟酌自己的学术背景并向中介机构讨教对比之后,我选择了外交法这个专业。我作为一个外国人,以后几乎没有机会能在荷兰的法律界或外交界有一番作为,但我现在手握的两个文凭足够成为我找工作时的底气。这也是为自己的将来留条后路——万一在荷兰待不久,回国后,这也是个非常有含金量的专业。

慢慢地,考虑得愈发周全,留学申请也提上日程,这段时间,我在沈阳找了一份教外语的兼职,一边申请,一边让自己的生活不至于太无聊,忙起来后,我已不像最初那样惶恐。人生路既然难以选择,那就回头修炼吧,将来当我握着一堆文凭和工作经验并能够自由选择工作与生活的时候,希望会感谢今天无畏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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