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记忆

China Campus - - CURRENT AFFAIRS - 文/刘佳

小胡同有大来头

若下功夫钻研,便会发现,每条胡同的名字都有说头。其中以名人命名和吉祥话儿命名的胡同最有意思。前者有文丞相胡同、张自忠路、赵登禹路等胡同名称,都是人们为了纪念民族英雄而命名的,从而明显表达了人们对民族英雄的敬慕。后者中“喜”“福”“寿”等字眼则常见,如喜鹊胡同、福顺胡同、寿逾百胡同、吉市口胡同等等。

而我的家,位于东皇城根儿脚下的火药局胡同,这个在清朝被划为皇城内的地方,也有它自己的历史。火药局胡同为明代火药局的所在地,可别小瞧,它并非制造火药和一般兵器的地方。清朝,火药局有镶黄旗侍卫校场,火药局荒废,逐渐变成后来的一条大道和头条、二条、三条、四条、五条、六条分支。解放后,这条胡同曾经在挖防空洞时出土了多种铁兵器。

而我的小学在织染局胡同,同属清朝皇城内的织染局是明朝内府二十四衙门之一,职掌染造御用及宫内应用缎匹绢帛之类。这里还曾是国学大师王国维的故居,后玉河改造工程被拆除。

失去胡同,就失去了老北京的人情味儿

胡同从来都是文人墨客笔下的重要元素。老舍曾写下散文《想北平》。回忆起胡同生活,他说:“夸奖这个古城的某一点是容易的,可是那就把北平看得太小了……我不能爱上海与天津,因为我心里有个北平!”

我想,胡同生活于我之感情复杂亦是如此,从出生在胡同里住了17年,我这一代,可能是最后一代成群在胡同中长大的孩子。

90年代,北京的胡同里安静,自行车路过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一眼望去,尽是灰墙灰瓦和凌乱的电线缠绕在木质电线杆上,老房子在午后的阳光下有一种质朴和厚重的历史感。

小时候觉得胡同很宽,可以肆意地和小伙伴们玩沙包儿、鸭子过河和弹球等。也是这时候,助威的尖叫声、呐喊声、笑 声、感叹声和尖嗓门儿的孩子声把胡同的宁静打破,顿时生机勃勃起来。

如果你随意推开哪扇大门,则是另一番景象——多则十几户少则几户人家错落有致地聚集在一个大杂院里,老人在几棵果树下乘凉,中年人在忙里忙外从小厨房端菜出来,抬眼看到街坊,问一句,“吃了吗?进来吃点儿!”

在邻居家借葱借盐,甚至蹭顿饭都是小事。蒸好的包子,分几个给院儿里邻居尝尝。小时候,爸妈不在家,邻居阿姨家就成了我的小食堂。在胡同里居住,有时可以做到夜不闭户。方圆二里地的区域内,家家户户都彼此熟悉。这种人情味儿,是生活在钢筋水泥建筑中的人们无法理解的。

从盼拆迁到盼改造

外地朋友曾经问我:“那么多人家挤在一个小院子,水池都是公用,厕所在几十米开外,都怎么忍受的?”

小时候,我也确实有过那样的想法,什么时候才能逃离胡同?有自己独立的卫生间?成年后,心境却全然不同,胡同的一点一滴都是回忆里深深的烙印,借用老舍先生的一句话:“我所爱的北平不是枝枝节节的一些什么,而是整个儿与我的心灵相粘合的一段历史。”

2014年,习近平总书记视察北京胡同,到南锣鼓巷附近的雨儿胡同,穿过狭窄的胡同,大杂院里亲切地问居民:“取暖方便不方便?”“胡同里几个厕所?”。事后回访时,居民告诉我,他们跟总书记说,比起拆迁分房,宁愿修缮老房,留住乡愁。

习近平总书记在当天视察雨儿胡同前,还去了我家老房边上的东不压桥胡同,那里现在成了玉河历史文化风貌保护展览和古河堤遗址。玉河是北京城内一条历史悠久的古河,明代之前曾是漕运进京的主要通道。对于玉河边的变化,外来的人看到的是玉河恢复了、环境变美了,而只有住在这里的人,才能知道生活从内到外的变化。2009年的“煤改电”工程实施后,屋里暖和了,院里干净了,一个冬季下来还能省不少钱。2009年5月,玉河历史文化保护工程正式开工。2013年玉河一期工程完工,河堤重新修建了一处水榭、一处曲桥,两处船行栈道和四个挑台,河道北侧与什刹海相连。2017年8月玉河二期工程完成,如今,这里的居民走出家门就能在一步一景的城市精品公园中休憩健身、游玩赏景。随着正在进行的“百街千巷整治提升”逐步深入……居民生活的“里儿”和“面儿”都变得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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