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多多诗歌的“声音”问题兼及其他

Contemporary Literary Criticism - - 批评与阐释 - 张皓涵

可辨的声音凝结着每一位诗人独特的气质,正所谓“在心为志,发言为诗”。“声音”问题是多多诗歌中的核心问题之一,其独特的“发声”方式淬炼了颇具辨识度的诗行。在多多的诗歌作品中,激发语词内部的巨大能量,打破“沉默”,对现实发出“声音”并延及对于个体生命与时间存在方式的思考是多多一以贯之的写作追求。具体到诗人不同时期的创作,“声音”问题亦呈现出不同的面向,凝结着特殊记忆与贵族骄傲的“高音量”成为其早期作品的显著标识,进入诗歌内部的声音感觉结构,打开多多诗作在诗行、语词、音韵等方面的安排所形成的“谐美之态”。作为进入当代诗歌传统“秩序”中的优秀诗人,多多在为汉语诗歌不断带来新的面貌之同时,创作的“音量”亦有渐弱之势,展现出诗人创作的复杂性并呈现出别样的生命体验与诗歌面貌。多多;诗歌 ;声音;田野;时间

摘 要: 关键词:

2016 年年末,第二届“诗建设”诗歌奖在乌镇举办,诗人多多获主奖,由唐晓渡执笔的授奖词如是写道:“多多的独特之处在于从一开始就牢牢把握住了诗之所以为诗的理由……他迫使每一个语词在偏离中发散出形、色、音、义的最大能量……将其聚合成一个个密布着旋涡和暗影的语言织体。” 多多曾说:“诗,以其瞬间就能击中的力量袭击我们。” 他的诗常常给人以焦虑的矛盾之感:印象式的阅读过程中貌似抓住了诗人诗歌中的“密码”,然而进入细读层面则困难重重:词语自身夹带的歧义性、词语之间的搭配以及如何从“文本的内面翻转到外部”,不被诗人“个人化诗学所吸附”,从而“构成认识上的斜面” 。

T. S. 艾略特通过“历史意识”这个共时性与历时性统一的概念确立传统文化的坐标体系,遵循艾略特的思路,已有的不朽之作构成了一个相对完美的体系,新的不朽之作进入到这个体系之中必然会使原有的体系发生变动,就像一座教堂中排列好的座椅,每加一把便会引起“秩序”的变动 。然而,新诗特殊的发展历程决定了一名优秀的当代诗人并不是要急于跟大师们“对话”,进入到传统确立的“秩序”中去,相反,是要形成一种全然不同且能找到相应位置的诗歌面貌。多多作为一名能发出特殊声音的诗人,能够“迫使每一个语词在偏离中发散出形、色、音、义的最大能量”,源自其对于汉语语词的敏感把握以及对于汉字音韵的谙熟。“声音经常激起人们巨大的情感反应。这是听觉自有的现象,视觉中找不到相对等的特征” ,海德格尔尝言:“惟有言说使人成为作为人的生命存在” 。作为一名优秀的诗人,或许需要有建构自我特有“声音”的能力。正如胡桑所言:“在当代汉语诗歌异常贫乏、薄弱的环节上,多多的诗歌以开创性的语言顷刻之间就建构了一种积极的、 清晰的语言气候。他那些一开始就显示出不可一世的高度的作品,形成了具有特定浓度和温度的诗歌云层,这些诗歌已经凝聚为一种传统,嵌入汉语的大气结构之中。”

一 从“歌唱”到“沉默”

早年的多多曾学习过美声唱法,尽管“歌唱”从未作为其创作的基点,然而“咏叹”的痕迹却在如《我记得》《日瓦格医生》《玛格丽和我的旅行》等早期诗作中偶有逗露。“咏叹”的内面则是多多作为一位抒情诗人的天分与才情的昭示,浓烈而纯粹的抒情性是多多诗歌的重要内核,几乎在其每一阶段的诗作中都能感知到诗人抒情的自觉。然而亦需要意识到,从任何单一面向进入到多多诗歌的内面,皆会丢失掉多多对于激发语词内部能量的能力的把握,从而无法对诗人面对生命与时间存在的思考纳入到考察范围。

通观多多诗歌创作的整体风貌,内部积蕴的“音量”渐弱或者说由高音逐渐低沉成为一个重要表征。早年的诗作中,不乏以“歌声”的高音量显示出一种与其它“声音”不断形成对抗、摩擦、撕扯的张力:无论是“歌声,省略了革命的血腥”(《当人民从干酪上站起》),还是“人民那粗糙的脸和呻吟着的手”(《无题》),抑或是“直到篱笆后面的牺牲也渐渐模糊”(《当人民从干酪上站起》),在多多“语不惊人死不休”表达中,似乎很多语词短暂脱离了习见的、被赋予的语词意义,将语词放置于它适于存在之地,从而唤醒语词本身的能量,并将加于其上的镣铐轻盈地卸下,是诗人掌控语言的绝妙之处,虽然有时略显曲折,然而在诗人曲折的“声音”中依然可以感受到某种弥足珍贵的勇气。

当诗人关注的视点由诗的“外部”转向诗的“内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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