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细说与隐痛的精神孕育

———评桑眉诗集《姐姐,我要回家》

Contemporary Literary Criticism - - 批评与阐释 - 芦苇岸

桑眉的诗集《姐姐,我要回家》,诗思忧戚、格调美雅、气息从容,如细说的一份情感,动人而节制,当下又古典。诗集充分展现了她对世事的冷静介入,在把握情感和揭示命运的秘密中所含有的精神孕育。本文从“命运感的诗意触发展现文本力量”、“漂泊感的诗情绽放打通本真之心”、“当下感的诗思互动拓深女性意识”三个纬度深入探析她个性化语境下的柔情与悲悯、隐痛与高贵,归结其在书写灵魂密码、阐释“生命奥义”中的克制诗意与精神和鸣的呼应,提升文本个案的隐在价值。桑眉;命运感;漂泊感;当下感;女性意识

关键词:

当成癖的“戏说”消解诗意致使诗歌“缘情言志”的面孔越来越模糊、公众质疑愈益强烈的时候,即便作为诗歌内部的阅读期待,我们也在吁请真正的诗人及其诗歌。严寒的冬夜,打开诗集《姐姐,我要回家》,精神漫游中不乏惊喜和温暖涌入。诗人桑眉,在命运困厄中守护内心真诚,以分行刻录灵魂回音,聚温润内气养护散淡文字,赋予扬尘的日常以细腻情愫,通过打开的经验细部对接日子的宏阔,铺展情感的种种可能,确证了自身的感悟与外部世界的隐秘关系,形象地镂刻痛感的诗性意义,日复一日,她因写作而充实。台湾诗人洛夫感慨“桑眉是一首还没有写出来的诗”,著名诗人食指认为桑眉的诗歌“苦难中孕育着精神”,周东升称道桑眉的文字“就像有温度,有生命,有起伏的呼吸,能在光影中逗留或行走……”慧眼的方家和有辨识力的读者,从不同维度,给予桑眉诗歌客观评价。这是一个边缘诗人获得的诗歌公正,也是一部诗集进入公众阅读视野的充足理由。

诗集《姐姐,我要回家》主要收录了桑眉写于 2009 至2016 年间的诗歌,“呈现了作者桑眉最艰难的一段生命历程,它所记载的是从绝望、到抗争、到挺立起来的心灵历险。”这部诗集彰显了情感细说的可能性,内容与诗人生存互为映照,无论是浸染爱情发感,还是立足现实发声,无论是长诗(组诗)的多层次介入与深度挖掘,还是短诗的即兴挥洒与瞬间采撷,都充分打开了作为诗人的“我”与作为生者的“我”,在分行状态下的真实,以及通往心灵之路上的奇异感知。

一 命运感的诗意触发展现文本力量

以孟子的“知人论世”为参照,桑眉的诗歌,与命运的紧密度,在今天的女诗人中比较少见。她的所成及显现的 诗性风貌,传递的隐秘经验,精研的精神高度,完全得益于她一直行走于生活的低处,即秘而不宣的民间心态。我一向反感诗歌的“民间”与“官方”一说,因为诗歌与人,只与生活差别有关,与思考的深浅有关,与浸淫语言的功力有关,那些热衷于贴标签的做法与做派,无一不是别有用心者寻求捷径的手段,是世俗社会成功学侵蚀诗歌的病毒感染。

纵观世界文学的经典性文本,“民间”不是一种写作资本(资源),而是作为一种精神气场(心态)存在。在作家们笔下,因此心态紧贴文学的纯粹特性,故屡见新奇,卓有建树。因而,我更愿意从内在气质上去指称一个诗人具有“民间心态” 。所谓“民间心态”,不是指写的内容草根,而是一个诗人在得不到任何关爱的时空中,甚至在遭受无常命运的无情打击之下,依然在执着而精进地写作,即便如此,不掺和,不迎取势利,内在还有一股子与世俗保持距离的骨气,心地高贵,目光紧盯自己写作的困惑与问题,通过读写研习获得文本建构与心灵修养的“日日新”。诗人无论处在什么位置,把自己放得很低,低到生活内部,敢于靠近文学的尖锐,艺术的尖端,人性的尖刻。具体的阐释恰如老诗人张新泉评价桑眉的文本一样 (她)的诗歌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苦痛。她对生命真相自觉的思考和拷问,对形而上的不倦探寻,使她从众多不痛不痒的女诗人中凸显出来。

她知道出门左走就有一条路通往三星桥/冥冥中她去三星桥无数个来回了/ /没有人认识她/她一直流泪一直哭喊你的名字/ /阳光太刺眼/她像个蓬头垢面的女鬼/ /事实上她一直把自己反锁在宾馆里/听音乐昏昏欲睡快一天一夜了(《恍惚》)

这是“周年祭辛酉”之组诗《太平镇》中的一首。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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