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博弈中寻求合作——如何看待当前的中美关系

特朗普就任美国总统后,其个人多变的风格及在政策当中体现出来的不确定性给未来中美关系也带来了极大的不确定性。虽然如此,对于未来的中美关系,在诸多不确定性因素当中还是有许多可供判断的基本点。在看到美国视中国为今后数十年中对美国全球地位的主要挑战者,要对中国进行牵制、平衡的同时,可以明确,中美两国利益高度相关,不论政治还是经济领域均深度依赖,未来的中美关系仍将是在博弈中寻求合作。

Contemporary World - - Major Power Relations - ■ 陶文钊/文 DOI: 10.19422/j.cnki.ddsj.2017.10.004

2年美国大选特朗普胜选后, 016国内学界普遍认为这个结果给中美关系带来了很大的不确定性。本来,美国经过大选实行政权更替,在新政府执政的初期中美两国有磨合期,也是正常的事情。但过去八个月中国与特朗普政府的关系似乎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磨合期,因为当前美国政治就处在非理性时期,特朗普就是与众不同的总统,中美关系有点不同寻常也不是什么太意外的事情。究竟如何看待当前的中美关系,它在最近的将来走向如何?笔者在这里谈一点粗浅看法。

判断中美关系的基本出发点

当前我们判断中美关系有两个基本出发点:一个是中美关系的基本状况,两国间的高度相互依存;另一个是美国战略界对中国的看法,认为中国是在今后数十年中对美国全球地位的主要挑战,因此要对中国进行牵制、平衡。不论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当政,这个基本的事实和基本的看法都是存在的。

第一,两国利益的高度相关性。中美两国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不是一句宣传,而是有实实在在的依据。最直观、最说明问题的仍然是经济利益。近 年来的实践证明,尽管中

39美政治关系时有起伏,但双边的经贸关系却持续稳定地发展,确实起到了中美关系“压舱石”“减震器”的作用,而且为两国关系的发展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动力。现在中美的双边贸易额超过了 亿美元,中美长期互为第

5000

二大贸易伙伴。双边投资截至

2015年累计中国对美近 亿美元,美国

500

对华近 亿美元。2008年世界金融

800危机爆发以来,中美两国在金融上的相互依赖更加突出。中国外汇储备最多时近 万亿美元,至今仍有 万多

4 3亿美元,其中 是美元。中国持有

70%大量美国国债券,这对美国金融稳定至关重要。美国担心中国抛售,其政要一再希望中国继续购买债券。截至

年 月中国所持美国国债、票2017 6

据和国库券的总量达 万亿美元,

1.15仍然是美国最大的海外债主。中美两国未来经济的变化既会促进两国的合 作,也会导致两国的竞争。但经贸关系作为两国关系压舱石的基本状况没有改变。中美两国在政治、安全、环境等许多问题上的利益都密切相关。

第二,美国认定中国是对美国全球地位的主要挑战者。大概 年、

2010年前后,美国战略界(包括两党2011的战略界人士)大致达成共识:现在和今后相当长时期内,中国是对美国全球主导地位的主要挑战者,是美国的主要战略对手。前副国务卿斯坦博格 及著名学者奥汉

(James Steinberg)

隆 写道:近来,

(Michael E. O’Hanlon)由于中国经济的引人注目的增长以及中国军费和作战能力的急剧提升,中国成了有关美国战略主导地位辩论的焦点。美国政界领导人和学者认为,从苏联解体以来现在第一次有可能具体地来设想对美国主导地位的挑战。中国的崛起对美国的主导地位以及美国的安全形成了直接的挑战,因而美国必须牵制中国的能力。[1]奥巴马政府提出亚太“再平衡”战略有复杂的背景,但一个重要目的是牵制中国。“再平衡”战略的主要设计者助理国

务卿坎贝尔说:“美国历史上保卫其利益的办法,防止在亚洲出现一个霸权国家,仍然是美国战略的核心组成

[2]

部分。” 奥巴马政府增兵亚太,强化在亚太的同盟体系,与发展中大国尤其是印度加强伙伴关系,重视亚太的多边机制等等,做了很多布局。

奥巴马政府卸任了,“再平衡”或“转向”这样的说法也终结了,但这绝不意味着特朗普政府不再把中国看作主要挑战了。特朗普就任后,忙于国内事务,政府本身的许多重要岗位仍然空缺,还要削减国务院预算的30%,负责东亚事务的助理国务卿还是个代理,因此还顾不上系统阐述其亚太政策,包括对华政策。

从以上两国基本情况出发,似乎可以得出三点结论。

一是中美关系稳定发展的长周期已经过去了。这里所说的长周期是指布什政府时期。从 年 月解决

2001 7了“撞机”事件以后,到布什任期结束,有七年半的稳定,如果再加上 年,

2009 那就是八年半的稳定发展。之所以有这样的长周期,主要原因是中美都照顾了对方的核心利益和重大关切,中国在反恐、防扩散、应对金融危机方面支持、帮助美国,美国在“台湾问题 中国“入世 北京 年夏

”、 ”、 2008季奥运会问题上照顾了中国的关切。

年起情况已经改变,现在更没有2010这样的条件。现在对中美两国来说都没有压倒一切的关切,一个一个的具体问题引领、冲击着两国关系,使两国关系呈现不断起伏的状况,这是中美关系的新常态,我们要习惯于这种状态。

二是中美关系是一个大关系,是两个世界最大的经济体之间的关系。大国关系体量大,抗拒风浪的能力也强。经过近 年的发展,中美关系

40是有韧性的。现在特朗普政府没有对中国采取敌视态度,还是希望加强两国之间的接触和交流。最近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邓福德访华,与中方签署《美中两军联合参谋部对话机制 框架文件》、特朗普准备年内访华都表明了这一点。有一些颠簸也不怕,这艘大船经受得住。以后我们要习惯于在博弈中寻求合作,在颠簸中推进两国关系。

三是积极主动地塑造中美关系。中美两国总的说来是彼强我弱。但在两国关系中中国从来都不是被动的一方,而且随着国力的增长,中国可以向国际社会提供的公共产品越来越多,塑造中美关系的能力也越来越强。中国提出构建新型大国关系来应对美方的“再平衡”战略就是一个成功的例子。虽然特朗普特立独行,但在实践中,在地区和全球问题上美国仍然离不开中国的合作。所以在两国关系中我们仍然有运作、回旋的余地,仍然可以争取主动。

需要高度关注的四个问题

在特朗普任内,以下四个领域是我们特别要注意的,博弈可能主要在这几个领域展开。

一是台湾问题。台湾问题长期以来是中美关系中最重要最敏感的问题。马英九执政时期海峡两岸关系实行了和平发展,美国的保守势力对此十分不满,总想着如何再把它逆转过来。2016年大选中共和党的竞选纲领就是一个证据。这个纲领闭口不提“一个中国”政策,不提三个联合公报,相反,不但讲了《与台湾关系法》,而且提到了里根政府 年 月关

1982 7于售台武器对“台湾”的“六项保证”。这在以前的共和党竞选纲领中是没有过的。并称台湾问题必须以台湾人民可以接受的方式和平解决,如果中国政府违反这一原则,美国就要去“保卫台湾”。[3]纲领的说法可以看作是对海峡两岸关系和平发展的一个反扑。

2017年7月18日,在首轮中美全面经济对话召开前一天,来自中美20家顶级企业的企业家聚首华盛顿,表达了推动发展中美经贸关系的承诺和愿景,并呼吁两国政府利用现有机制稳妥、高效地处理中美经贸关系面临的挑战。图为当日在美国首都华盛顿,中国企业家出席中美企业家峰会的记者见面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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