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粘合中俄合作的新因素

International Studies - - 全球经济治理:新挑战与中国路径 -

中国是俄罗斯最大的邻国,两国东部共同边界长达4000 多公里,边境 全线有 50对城镇或隔江相望,或陆地相连。随着俄罗斯实施新一轮的东部开 发、中国东北地区进入新一轮的振兴期,两国加强东部开发合作面临前所未 有的历史机遇。

(一)全球政治经济格局变化为两国合作带来契机

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以来,全球经济下行压力增大,各经济体复苏态势 分化加剧,各国都寄望加强区域合作,联手共谋发展大计,并借助开展区域 经济合作释放互补潜力,实现经济转型。中俄双方都有加强合作、提升合作 水平、抵御挑战的现实需求。以往中俄两国的战略协作多迫于西方企图垄断 国际事务的强大压力,被动地加强协作和互动,客观上造成双方合作中应急 举措多、短期效应多,难以跨越安全合作的视野。与此同时,在对外经贸政 策上,以往中俄眼光都盯着西方,看重来自西方国家的资金和技术,而两国 间合作虽有政府着力推动,但增长幅度缓慢。长期以来,双方虽感到双边关 系不断提升,但对各自经济和社会发展的拉动作用有限,致使中俄战略协作 伙伴关系始终缺乏牢固的经济支撑。而在国际金融危机冲击下,双方发展战 略趋同,都面临发展经济和转型的迫切需要,都开始看重对方对自身经济发

展的不可替代作用,视对方为提升自身经济水平的优先伙伴。目前,中国在 对外合作中的角色已从单一的贸易大国向投资大国转变。2015年,中国对外 直接投资创下了 1456.7亿美元的历史新高,占到全球流量份额的9.9%,同 比增长18.3%,金额仅次于美国 (2999.6 亿美元),首次位列世界第二( 第三 [1]位是日本 1286.5 亿美元)。 与以往相比,中国已拥有一定规模的外汇储备 和境外投资能力。俄罗斯近年来遭受西方打压和制裁,缺乏建设资金,迫切 希望中国扩大对俄能源、交通、通讯、基础设施等领域的投资。

普京指出,“俄罗斯未来经济工作的重要任务之一就是加快西伯利亚和 远东地区经济发展,并将远东地区开发视为整个俄罗斯经济振兴的关键”。 他在 2014年上海亚信峰会期间强调:“希望中国企业把握机遇,努力将俄罗 斯远东地区打造成两国经贸关系长期稳定发展的坚实平台,实现双赢。” 梅德韦杰夫总理也指出,俄罗斯修订的远东和西伯利亚地区开发战略规划与 中国东北地区振兴计划捆绑在一起,因为远东地区开发离不开中国,中国不 仅是俄罗斯工业产品的巨大市场,而且拥有巨大的金融资源可以投资俄罗斯 经济领域,俄罗斯应当明确与中国合作的优先地位,中国永远是俄罗斯最有 [3]经济发展前景的伙伴之一。

从普京等俄罗斯领导人近年来对东部地区的视察和讲话中可以看出,俄 罗斯对开发东部和开展亚太合作的认识已有明显变化。俄罗斯已不再仅仅从 以往东西部平衡发展和欧亚平衡外交的角度看待亚太地区,而是将亚太崛起 视为其实现现代化的重要支撑。俄罗斯对中国在其战略全局中重要性的认识, 已不仅限于两国战略依托这一层面,而是视中国为最重要的经贸伙伴和投资 来源,积极寻求与中国实现区域发展战略的对接。俄罗斯对东部开发和开展 与亚太合作表现出空前的紧迫感。

[1] “张向晨:2015年中国对外投资流量全球第二实现资本净输出”,新浪财经, 2016 年 9 月 22 日, http://finance.sina.com.cn/roll/2016-09-22/doc-ifxwermp3607029.shtml。(上网时间:2016 年 12 月 29 日)

[2] 李铁:“中俄经贸合作面临新的历史机遇”,李铁、朱显平主编:《新形势下中俄区域合作研究》,吉林人民出版社,2014年,第 14 页。

[3] “中国东北与俄罗斯远东地区务实合作的地位和作用”,中俄资讯网,2013年 12月 26 日, http://www.chinaru.info/zhongejmyw/jingmaotegao/25008.shtml。(上网时间:2016 年12 月 29 日)

对中国而言,东北地区地理位置独特,和多国相邻,与包扩俄罗斯在内 的周边国家开展合作,将对打造东北亚经济圈、推动该地区一体化进程发挥 重要作用。加强与俄罗斯的区域合作,既是解决自身发展瓶颈并保持可持续 发展的合理选择,也是中国实现全面对外开放及形成全方位、多层次、沿边 和多边合作新格局的迫切需要。中国东北地区通过实行沿边发展战略,有利 于发挥自身优势,加快东北地区的经济发展,从而使中国的开放更均衡。

俄罗斯国际战略的东方议程与中国亚太战略的互动和对接,符合双方长 远战略利益,不论是对俄开发东部地区及融入亚太经济圈,还是对中国推动 东北振兴,最终实现双方互利共赢、共同发展,都能增添新的动力。中俄在 亚太地区的合作也会成为新时期两国经济和安全利益新的契合点。

(二)中俄在东部地区已具有良好合作基础

俄罗斯远东和东西伯利亚地区与中国经济联系已日趋紧密。有赖于经济 持续发展,中国已成为全球重要的投资来源国和设备技术出口方,而急于摆 脱经济危机和西方打压的俄罗斯也更看重与中国的合作。应当看到,近年来 双方原有经济结构互补的优势已逐渐从经贸领域扩展到金融和科技领域,在 这一新因素的拉动下,两国合作已展现出新的发展势头。中俄在俄罗斯东部 地区大型项目的合作已开始落地生根。以能源合作为龙头,东部油气开发和 管线建设都在加快进行,电力、煤炭合作深入开展,基础设施领域的建设也 开始起步,沿边和沿江经济技术合作区正在释放其辐射潜力。据俄方统计, 远东地区与中国的贸易额已达70%,贝加尔和阿穆尔州、犹太州更是高达93% ~ 97%。

俄罗斯远东和东西伯利亚地区已与中国东部相邻省区的发展战略逐步实 现对接。中俄在达成广泛共识的基础上已签署《中华人民共和国东部地区与 俄罗斯远东及东西伯利亚地区合作规划纲要(2009—2018)》,其将对两国 开展区域经贸合作发挥重要的指导作用。中国政府专门就远东地区与东北地 区的合作进行了宏观规划,涉及投资、贸易、劳务、跨境合作、互联互通、 港口开发利用、立法执法合作等多个方面,许多项目在操作层面已有不小进展。

[1] 石泽:“深化中俄两国在亚太地区的合作”,求是理论网,2011 年 8 月 15 日, http://www.qstheory.cn/gj/gzph/201108/t20110815_102307.htm。(上网时间:2016年 12 月 29日)

(三)“一带一盟”对接将助推双方在东部开发中良性互动

2015 年 5月习近平主席访俄期间,双方签署《关于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 与欧亚经济联盟建设对接合作的联合声明》,这表明双方在推动欧亚地区经 济一体化方面的立场愈益吻合,联手共同推进区域经济合作的重大政治障碍 已逐渐消弭。长期以来,由于受发展理念、经济发展水平、地缘政治等因素 的影响和干扰,欧亚及其毗邻地区区域合作进程相对滞后和缓慢,区位和经 济内在优势的潜力难以得到有效释放和发挥,成为欧亚国家可持续发展的制 约因素。究其原因,这与中俄两大国在周边区域经济合作中立场迥异、合作 不畅不无关系。实施“一带一盟”对接,这无疑是两国关系发展的新成果和 维护地区繁荣和稳定共同利益的结晶,预示着欧亚地区经济一体化进程有望 开启全新的发展愿景,也为中俄两国在欧亚地区实现经济互动和互利合作打 开新的机遇之窗。

当前,中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已在高水平运行,需要通过创新合作领域、 合作方式等获得持续发展的新动力。“一带一盟”对接有其天然的优势。丝 绸之路经济带与欧亚经济联盟成员国在合作的区域上有重合,如欧亚经济联 盟成员国中的俄罗斯和中亚国家都是丝绸之路经济带核心区的主要国家,且 都与中国建立了双边战略伙伴关系。“一带一盟”覆盖区域多为发展中国家 和新兴经济体,各国发展水平接近。“一带一盟”国家追求的发展目标相近, 都主张振兴经济,改善民生,推进基础设施互联互通和跨境合作,促进地区 贸易投资便利化。中方积极支持俄罗斯及其他成员国推进欧亚经济联盟框架 内的一体化进程,乐见欧亚联盟成员国经贸合作协议谈判取得进展,积极探 索与欧亚经济联盟在合作理念、合作模式、合作机制方面对接的有效途径。 在如何开展地区经济合作问题上,中方坚持透明、相互尊重和平等合作、各 种区域合作机制相互补充、向亚欧各方开放等原则,通过双边和多边机制, 特别是上海合作组织平台开展合作。

丝绸之路经济带与欧亚经济联盟对接将为地区经济发展提供强大的动 力,有助于打造开放、包容、均衡、普惠的区域经济合作架构。欧亚经济联 盟的成功终究要落实在更充裕的投资、更大规模的国际贸易之上,而“一带 一盟”对接可以把欧亚经济的一体化与中国的资本、技术、市场结合在一起。

一体化的经济更需要交通、能源等基础设施的互联互通,无疑将推动俄罗斯 东部地区的开发进程,特别是通过有效的投资贸易协定,落实丝路基金、亚 投行、上合组织银联体等机构在区域内的融资项目,推动重大的基础设施、 产业园区和跨境经济合作区取得先期成果。同时,中国广阔的市场也将进一 步开放,包括俄罗斯在内的欧亚经济联盟成员国推行的市场多元化战略也有 望从中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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