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越关系的新发展

International Studies - - 日越关系新发展:动力与前景 -

自 1973年日越建交以来,两国关系虽有曲折,但总体向前发展,主要 经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建交之初至1979年,两国主要围绕着日本对越 援助展开合作,在越战结束、美军撤出越南,日本推出“福田主义”、拓展 对东南亚影响力的背景下,日本重在以援助为手段使日越关系步入正轨并向 前发展。第二阶段,1979—1992年,由于越南和苏联结盟并入侵柬埔寨,日 本与美国等西方国家联手对越制裁,日越关系陷于低谷。第三阶段,1992年 以来,冷战结束、柬埔寨问题解决,日本于1992年解除对越制裁、重启援 助并实现关系正常化,至2009年日越正式确立战略伙伴关系。此后,特别 是安倍政府上台以来,日越关系发展步入快车道,双方拓展与深化在外交、 安全、经济、人文等领域合作,使这一关系呈现出全方位、深层次、战略性 的发展态势。

第一,外交战略协作明显加强。

两国在经济、社会人文领域的合作。近年来,两国将合作重点向外交与安全 领域拓展,极大地充实了双边关系的战略内涵。2013年 1月,安倍上台后即 将越南作为首个出访国。2014 年 3 月,时任越南国家主席张晋创访日,日 越战略伙伴关系被升级为“促进亚洲和平与繁荣的广泛的战略伙伴关系”。 2015 年 9月,阮富仲作为越共总书记首次访日,日越签署《日越关系共同愿 景声明》,重在着眼于长远、从战略上挖掘合作潜能。2016年以来,随着越 共十二大后越南领导层更替,安倍政府与越南新领导层积极互动。越南新总 理阮春福受邀参加2016 年 5月在日本举行的西方七国集团领导人扩大会议。 在同年7月举行的亚欧会议、东盟外长会议上,日越领导人就“南海仲裁案” 协调政策立场、对华施压,并就日方增加对越援助以尽快提升越南海上执法 能力达成共识。 长期以来,日越关系的发展主要依托于

日越在外交领域的战略协作主要围绕三类问题展开。一是南海问题。该 问题已成为日越领导人每次会晤必涉及的重要议题。日越联手推动南海问题

国际化,在东盟系列会议、日本与湄公河地区国家首脑峰会等多边场合,鼓 噪根据国际海洋法解决南海问题,构建所谓的法治化的海洋秩序。二是湄公 河次区域的一体化与发展问题。2007年,日本推动湄公河次区域五国与其联 手成立“日本与湄公河区域合作伙伴机制”,越南成为其重要的合作对象, 双方在以经济援助推动该区域经济融合、互联互通发展、应对气候变化、跨 国疾病等可持续发展问题上加强合作。三是对彼此利益攸关的问题。日越相 互支持,包括越南支持日本在国际地区事务中发挥更积极作用并成为安理会 常任理事国,日本重点在越南发展与西方关系、应对气候变化挑战等方面帮 助其获得更多国际支持。

第二,安全合作不断拓展。

首先,安全合作机制不断完善。2011年 10月, 时任越南国防部长冯光青访日,这是越防长13年来首次访日,两国签署《防 务合作备忘录》,实质性地开启两国安全合作进程,确定在人员互访与机制 化会晤、舰船互访、人员培训、军事航空、海上搜救与人道救援、反恐、维

[1]和等方面加强合作。 2014年,日越升级战略伙伴关系,核心是要使这一关 系涉及的领域更具“广泛性”,包括在安全领域“紧密合作、有效落实《防 [2]务合作备忘录》”等。 2015年阮富仲访日期间,日越将“加强两国安全与 防务领域合作”写入《日越关系共同愿景声明》,并签署《加强海上安保机 [3]构间合作备忘录》、《加强联合国维和合作备忘录》两大文件。 迄今,日 越已搭建战略伙伴关系对话、防务政策对话、安全事务对话等三大机制,分 别由两国副外长、副国防部长、公安部长主持,涉及外交、国防、国内安全、 情报等诸多部门。

其次,以海上安全、国际维和为重点加强务实合作。海上安全方面,日 本积极支持越南海上能力建设,并以日越合作为依托加强在南海的军事存在。 2014 年8月,安倍政府宣布斥资400万美元向越南提供六艘二手海上巡逻船。 [4] 2015 年 9月,日本表示再向越南提供此类船只两艘。 2016 年 5月,安倍在 [5]与阮春福会晤期间,表示“要抓紧研究向越南提供全新巡逻船事宜”。 除 了硬件装备支持外,日本还着力通过人员培训等软件方面的支持帮助越南全 [6]面提升海上能力。2012—2015年,日本连续在越南举办水下医疗培训班, 近年来越南从俄罗斯等国购入先进潜艇而缺乏相关配套能力,此举显然有助

[1] Carl Thayer, “Vietnam’s Extensive Strategic Partnership with Japan,” The Diplomat, October 14, 2014, http://thediplomat.com/2014/10/vietnams-extensive-strategic-partnership-with-japan.( 上网时间:2016 年 5 月 2日)

[2] Ministry of Foreign Affairs of Japan, “Japan-vietnam Joint Statement on the Establishment of Extensive Strategic Partnership for Peace and Prosperity in Asia,” March 15, 2014, pp. 1- 2, http://119.90.25.30/www.mofa.go.jp/files/000031617.pdf.(上网时间:2016 年 8 月 21 日)

[3] Ministry of Foreign Affairs of Japan, “Joint Vision Statement on Japan-vietnam Relations,” September 15, 2015, pp.3-4, http://119.90.25.25/www.mofa.go.jp/files/000099707.pdf.(上网时间: 2016 年 5 月 10 日 )

[4] Prashanth Parameswaran, “Japan Pledges New Vessels, Loans to Vietnam in Boost to Strategic Partnership,” The Diplomat, September 16, 2015, http://thediplomat.com/2015/09/japanpledges-new-vessels-loans-to-vietnam-in-boost-to-strategic-partnership.(上网时间:2016 年 5 月 2日)

[5] Ministry of Foreign Affairs of Japan, “Japan-vietnam Summit Meeting,” May 28, 2016, http://www.mofa.go.jp/s_sa/sea1/vn/page4e_000459.html.(上网时间:2016 年 5 月 31 日)

[6] Ministry of Defense of Japan, Defense of Japan 2015, p.277, http://www.mod.go.jp/e/publ/ w_paper/2015.html.(上网时间:2016 年 5 月 18 日)

于提升越南海上能力。日越还加强在舰船互访、联合演习、情报分享等领域 合作。2016 年 2月,日本海上自卫队舰船及两架P-3C巡逻机,前往越南岘 [1]港参加两国联合军演。 日本还打算与越南签署《秘密防务情报分享与保密 [2]协议》,以便其进一步向越南提供有关情报、出售先进军事装备等。 国际 维和方面,日越签署合作备忘录,日方重点在人员培训、装备供给、医疗保 障等方面向越南提供支持。

第三,经济融合进一步深化。

2006年以来,日本一直是向越南提供政府 援助最多的国家,占比高达30%,其中 1992—2011 年,日本向越南累计提供 [3]政府援助约 200 亿美元。 在投资方面,2015年日本成为越南第二大海外投 [4]资来源国,存量投资达389 亿美元, 在贸易方面,2015年日本对越出口、 进口额分别高达143 亿、141亿美元,日本成为越南第五大出口市场、第四 [5]大进口来源地。 日越以实现两国经济无缝对接与战略捆绑为目标,深化在 援助领域的战略合作,并以此为重点辐射带动贸易与投资合作,从而使日越 经济关系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经济范畴,具有深刻战略意涵。具体看,援助 合作方面,安倍政府将支持越南发展作为一项长期事业加以推进,实施战略 性帮扶,在开发援助金额上大力向越南倾斜。2013年、2014年日本对越援助 额分别达到 1793 亿、1556亿日元,分别占同期日本对东盟十国援助总额的 [6] 44.6%、43%。 日本将越南发展看作一项系统性工程,既在涉及发展的方方

[1] “日媒:日本越南在南海演练‘监视中国’”,参考消息网,2016年 2 月 19 日, http://www.cankaoxiaoxi.com/world/20160219/1079996.shtml。(上网时间:2016年 5 月 31 日)

[2] “Japan Eager for Security Agreements with Philippines, Vietnam,” Nikkei Asian Review, January 15, 2016, http://asia.nikkei.com/politics-economy/international-relations/japan-eager-forsecurity-agreements-with-philippines-vietnam.(上网时间:2016 年 6 月 31 日)

[3] Thuy Thi Do, “Locating Vietnam-japan’s Strategic Partnership in the Changing East Asian Political Landscape,” p.19, http://www2.jiia.or.jp/pdf/fellow_report/140711_vietnam-japan_ Strategic_partnership-final_paper_thuy_thi_do.pdf.(上网时间:2016 年 7 月 11 日)

[4] General Statistics Office of Vietnam, Statistical Yearbook of Vietnam 2015, p.235, http:// www.gso.gov.vn/default_en.aspx?tabid=515&idmid=5&itemid=16052.(上网时间:2016 年 11 月28 日)

[5] Ibid., pp.537-538.

[6] Japan International Cooperation Agency, JICA 2014 Annual Report, November 2014, p.21; Japan International Cooperation Agency, JICA 2015 Annual Report, Nov. 2015, p.23.

面面给予全方位支持,又在关键领域重点施援。一是支持越南工业化。日本 是越南工业化战略中唯一的海外合作方。2013年 1月,安倍政府批准《日越 合作 2020 以及 2030愿景框架下的越南工业化战略》,决定在电子、造船、 [1]汽车制造等六个关键行业支持越南打造国家工业化基础。 日本还在基础设 施、人力资源等长期制约越南工业发展的领域重点施援,帮助其建设工业园区、 港口、电厂、公路、机场、学校等,其中不乏越南南北高速公路、越南首座 核电站、河内机场3号航站楼等重大工程。二是支持越南农业现代化。主要 通过向越南输出先进技术与管理经验、开放农产品市场、推动日企对越投资等, 帮助越南实现农业产业升级、增加产品附加值、提升国际竞争力。在2015 年 9月签署的《日越农业合作中长期愿景》中,日本承诺未来五年要帮助越南 [2]建设贯穿农产品生产、加工、流通、品牌建设、出口等环节的现代农业产业链。 三是支持越南国家治理现代化。主要是帮助越南构建现代司法、社保体系, 向越南提供先进设备、助其提升政府管理效率等。四是支持越南城镇化发展。 重点是以日本城市建设的经验、资本与技术,支持河内、胡志明市等城市建设, 从规划、融资、施工到后期运营全覆盖,涉及公共交通、供水供电、污水处 理等诸多领域,打造“智慧城市”。五是支持越南可持续发展。重点是在防 灾减灾、环保等领域给予资金技术支持。六是支持越南融入世界经济,加深 与西方国家联系。包括以“日越联合倡议”机制为依托,推动越国内投资环 境改善,鼓励日企对越投资、转移先进产能、提升越南在世界产业分工中的 地位等。

第四,人文社会关系全面发展。

日本长期重视并斥巨资推进日越人文社 会合作与交流,两国间维系着较紧密的人文社会纽带,民意相互认可度较高, 这也成为日越关系长期稳步发展的重要战略基础。近年来,日本从拉近民众

[1] “Vietnam Industrialization Strategy in the Framework of Vietnam–japan Cooperation in 2020, with a Vision to 2030,” April 10, 2014, http://vietnam-manufacturing.com/policy-news-slug/ vietnam-industrialization-strategy-framework-vietnam-japan-cooperation-2020-vision-2030.( 上网时间:2016 年 5 月 2日)

[2] “Japan-vietnam Medium-long Term Vision on Agricultural Cooperation,” http://119.90.25.19/ www.maff.go.jp/j/kokusai/kokkyo/food_value_chain/pdf/2015_2nd_data1_1_5.pdf.( 上网 时 间: 2016 年 7 月 11 日)

间情感、增加文化社会吸引力、从而夯实这一战略基础的角度出发,着力于 深度挖掘合作潜力,进一步推动两国人文社会关系的发展,除了增加两国地 方交流、扶助弱势群体、简化签证程序以便利人员往来外,把合作重点放在 教育与文体上。教育领域,日本推动日语教育进入越南小学和中学,并斥资 1623万美元创建“越南—日本大学”,致力于将其打造成东南亚最高质量大 [1]学。 截至 2015 年 5月,在日学习的越南留学生已达3.8万人,越南成为在 [2]日留学生的第二大输出国。 此外,日本着力将其教育模式向越南移植,特 别是在课程设置、标准化考试等方面。文体领域,两国将重点放在促进青年 往来与文体艺术交流上,包括依托“哇计划—通过融合与和谐实现互动亚洲”、 “日本与东亚青年人与学生交流网络”等计划深化双边往来与交流,日本支 持越南申办 2019年亚运会并发展足球等运动,日越互办文化节等。

2015年日越领导人会谈宣布加强安保与经贸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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