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过度海洋主张”理论及

实践的批判性分析包毅楠

International Studies - - 《国际问题研究》 年第 期 -

〔提 要〕美国以其所谓“过度海洋主张”理论为支撑,30多年来持续开展“航行自由行动”,针对它所认为的其他国家提出的不符合《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简称《公约》)的海洋主张予以挑战。“过度海洋主张”理论缺乏《公约》基础,存在单方面解读《公约》、曲解《公约》条款、罔顾习惯国际法规则及“持续反对者”因素等瑕疵。而作为“过度海洋主张”理论具体实践的美国“航行自由行动”的实质是打着维护《公约》的旗号,行违反《公约》精神之实。“航行自由行动”将正常的“航行自由”嬗变为军舰的“横行自由”,以美国自创的“国际水域”等概念对他国进行“长臂管辖”,不仅不可能解决《公约》中存在的模糊争议,还会加剧海上争端。〔关 键 词〕“过度海洋主张”、航行自由行动、《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作者简介〕包毅楠,华东政法大学中国法治战略研究中心博士后〔中图分类号〕〔文献标识码〕〔文章编号〕 ( )期 [1]

* 本文系作者参与的 2016年度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我国南海岛礁所涉重大现实问题及其对策研究”(项目编号:16 DA073)、2016年度中国海洋发展研究会重大项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若干制度完善研究”(项目编号: AMA DA201601)以及 2016 年度华东政法大学校级课题“岛屿领土主权取得的国际法问题研究”(项目编号:16H .001)的阶段性研究成果。华东政法大学郑志华老师、宁波大学曲波教授、国家海洋局海洋发展战略研究所吴继陆研究员以及上海社会科学院金永明研究员等对本文的写作给予支持和鼓励,《国际问题研究》匿名评审专家及编辑部同志对本文提出了不少宝贵的修改意见,作者在此对他们表示感谢。本文观点仅代表作者个人。

自 1979 年提出“航行自由计划”(Freedom of Navigation Program)

以来, [1] 美国历届政府持续通过一系列政府文件强化其立场,提出所谓“过度海洋主张”(excessive maritime claims)理论,并在实践中采取“双管齐下”的方式,通过外交途径和定期开展“航行自由行动”(Freedom of Navigation operations)对其他国家的 “过度海洋主张”进行抗议和挑战。

事实证明,作为《公约》[2]非缔约国的美国的这一套理论和实践,并不能够真正起到维护《公约》的权威性和完整性的作用。目前,国内学界对于“航

行自由”涉及的国际海洋法的若干理论和实践问题已取得丰富的研究成果, [3]对于美国开展“航行自由计划”的实践和涉及的国际法与国际政治的有关问

题也有初步的分析, [4] 但对于美国“航行自由行动”的理论基础 “过度海洋主张”理论的剖析尚不深入,对于美国“航行自由行动”的实施特点及本质的分析亦不充分。“航行自由行动”是“过度海洋主张”理论的实践,二者密不可分,有必要结合国际海洋法和一般国际法的制度和规则,从理论和实践全面揭橥二者之弊病。

[1] J. Ashley Roach and Robert W. Smith, Excessive Maritime Claims, 3rd edn, Leiden: Martinus Nijhoff Publishers, 2012, p. 6.

[2] 截至 2017 年 9 月,《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下文称《公约》)共有 168个缔约方。参见 “United Nations Convention on the Law of the Sea, current status,” United Nations Treaty Collection, https://treaties.un.org/doc/publication/mtdsg/volume%20ii/chapter%20xxi/xxi-6. en.pdf。《公约》文本请见联合国网站: http://www.un.org/zh/law/sea/los/。(上网时间:2017年 9 月 1日)。

[3] 如张小奕:“试论航行自由的历史演进”,《国际法研究》2014年第 4期,第 2234页;袁发强:“国家安全视角下的航行自由”,《法学研究》2015年第3期,第 194-207 页;张磊:“论国家主权对航行自由的合理限制 以‘海洋自由论’的历史演进为视角”,《法商研究》2015 年第5期,第 175-183页;金永明:“论领海无害通过制度”,《国际法研究》2016 年第2期,第 60-70页;袁发强:“航行自由制度与中国的政策选择”,《国际问题研究》2016 年第 2期,第 82-99页;马得懿:“海洋航行自由的制度张力与北极航道秩序”,《太平洋学报》2016年第 12 期,第 1-11页;杨显滨:“专属经济区航行自由论”,《法商研究》2017 年第3期,第 171-180 页。

[4] 如张景全、潘玉:“美国‘航行自由计划’与中美在南海的博弈”,《国际观察》2016年第2期,第87-99页;牟文富:“美国在《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之外塑造海洋秩序的战略”,《中国海洋法学评论》2014年第2期,第 183-217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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