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美国优先”的内涵

International Studies - - 特朗普“美国优先”的诉求与制约 -

“美国优先”源起于20 世纪 30年代的民族主义和保护主义思潮。1940 年至 1941年间,孤立主义者曾以“美国优先”为口号,反对美国参加第二 次世界大战。这一口号随着美国卷入二战,继而成为全球霸主、奉行积极干 预政策而被弃置一边。时至今日,特朗普重拾该原则,并赋予其新的内涵。

(一)本国优先

特朗普把“美国优先”作为实现“使美国再度伟大”目标的原则,试图 通过这一理念表明其政策出发点均是美国本国利益。他在竞选时曾阐述,“美 国优先”即在外交上永远避免卷入任何外国冲突,除非美国的经济和战略利 益受到直接威胁;在贸易上,改变当下美国受到羞辱的局面,保护美国工人 免受外国不公平竞争的侵害;在能源上,开发美国自身的能源潜力,为本国 的工业带来繁荣;在经济上,通过调整税收和监管政策,留住美国的就业机

[1]会和财富;在移民政策上,要保护美国人的工作、工资和福利保障。 执政 首年里,特朗普外交经历了一条比较明显的“学习曲线”,逐渐从竞选需要 过渡到现实政治,一些曾经具有颠覆性的主张,例如重塑联盟关系、改善美 俄关系等,接受了现实的打磨,逐步归于平庸。但其中不变的是,他对“美 国优先”的诉求愈加坚定,因这攸关他抨击精英政治、颠覆“政治正确”、 把自身塑造为劳工阶层救星的政治基础。 在特朗普看来,前任总统们忽略了一点,即冷战虽然已结束,但美国仍

[ 1] R DOG 7U PS V - H 6SHHFK The Moderate Voice - H KWWS WKHPRGHUDWH RLFH FRP GR DOG WU PSV M H VSHHFK FDOOV IRU JRS LW DWWDFNV FOL WR I OO LGHR (上网时间:2018 年 3 月 1日)

事务助理麦克马斯特和时任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科恩在《华尔街日报》

[1]联合撰文,阐释“美国优先”并非“美国唯一”。 具体而言,根据“美国 优先”理念,首要利益是美国公民的安全,为此美国鼓励各国加大力度打击 恐怖组织;关键利益是确保美国经济繁荣,为此“坚决反对一切不公正贸易 行为”;牢固的同盟关系和繁荣的伙伴国家是第三项重大利益。文章还提出 对世界的新认知:“世界不是一个‘全球共同体’,而是国家、非政府组织 和企业彼此接触、争夺优势的一个舞台。”可以说,把世界看作一个敌意重

[2]重的丛林,这正是特朗普世界观的精髓。 这促使他把自己 2017 年 9 月在

[3]联合国大会的“首秀”演讲当成了一次战争威胁和动员。 在行动上,特朗 普政府加大对“伊斯兰国”组织的打击力度,对叙利亚化武事件做出武力回击, 使用“炸弹之母”空袭阿富汗等,展示了“美国归来”的力量和决心。这在 两党内均为他赢得赞誉,被美媒称为“终结过去八年的迷失”,部分解除了 外界对美国放弃领导世界的担忧。

(三)“贸易面前无盟国”

特朗普是首位对美国综合国力相对衰落趋势予以承认的美国总统,认为 全球主义和多边主义“走得过头”,世界多国都在贸易上“占美国的便宜”, 近几十年的贸易协定充斥着美国以前较为软弱的谈判人员对贸易伙伴做出的

[4]妥协。 “美国优先”首先要在对外贸易领域改变“世界受益、美国吃亏” 的局面。由于特朗普把全球化当作完全负面的事物进行排斥,建立起一种错 误的反全球化意识形态,他郑重宣告“经济投降的时代已经结束”,美国不 再容忍“经济侵略”,将构建以公平、对等为基础的贸易关系。在他看来, 出口是好事,进口是坏事,双边贸易差额便是输赢的计分表。美国“要动用

[1] 5 0F0DVWHU D G DU RK PHULFD LUVW RHV W 0HD PHULFD OR H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 H [2] GZDUG / FH 7KH 1HZ :RUOG LVRUGHU Financial Times - H S [3] :DUPR JHUV D G 3HDFHPDNHUV DW WKH 8 1 The New York Times 6HSWHPEHU [4] 7KH :KLWH R VH Economic Report of the President HEU DU S KWWSV ZZZ ZKLWHKR VH JR ZS FR WH W SORDGV 53B B L DO ,1 / SGI (上网时间:2018 年 3月 1日)

特朗普的不同之处在于,他公开提出要用“对抗性”的方法来解决全球

[1]性挑战。 在 2017 年 12月发布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中,特朗普政府将 美国面临的威胁归为三类,一是俄罗斯和中国作为“修正主义国家”在全球 各地挑战美国的主导地位;二是伊朗、朝鲜等“危险的无赖政权”决意制造 地区动荡;三是由恐怖主义组织、有组织犯罪集团带来的跨国威胁。报告指出, “历史的一条主线是对权力的竞争” ,“大国竞争不再是上世纪的现象,而

[2]是已经回归” ,“不同的世界观之间开展地缘政治竞争”。 这些同特朗 普在公开讲话中一贯表达的国家是应对挑战的首要责任方,国家之间互相竞 争等主张一脉相承,被视为特朗普外交在理论上成型的标志。 这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作为跨部门协调和意见整合的产物,回应了国内 外对美国的不同关切,反映的是政府建制派主流的认知,但其中有关强调民 主价值观、维护自由国际秩序等内容方面,很少得到特朗普本人为之发声。 报告在部分澄清美国外交政策延续性的同时,也留下诸多问题,包括报告今 后将在多大程度上对特朗普外交发挥指导作用。从2018年初以来美国接连出 台国防战略报告、核态势评估报告等的速度来看,起码国防部方面对于立即 执行安全战略思想、将之落实到行动中的决心很强。

[1] 5HPDUNV E 3UHVLGH W 7U PS WR WKH G 6HVVLR RI WKH 8 LWHG 1DWLR V H HUDO VVHPEO [2] 7KH :KLWH R VH A New 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 for a New Era HFHPEHU KWWSV ZZZ ZKLWHKR VH JR DUWLFOHV HZ DWLR DO VHF ULW VWUDWHJ HZ HUD (上网时间:2018 年3 月 1日)

于具体的政策行动,“美国优先”原则在做出新的政策排序和取舍方面,表 达出一些鲜明的诉求。

(一)国内选票比掌声重要

特朗普借助选民对现状的不满和愤怒情绪而崛起,但他的当选并未缓和 选民情绪,而是面临更大的执政压力。从民调看,特朗普始终是历史同期普 遍支持率最低的总统,从上任时约40%跌至2017年末32%的低谷。为吸引选票, 他谈及外交与国防政策时也面向国内。例如,他对主权和安全的强调在很大 程度上是为了呼应民族主义的基本盘,树立自身捍卫美国利益、保护国民的 形象。这和国际社会所理解的尊重国家主权、不干涉内政等原则不是一回事。 就外部舆论环境而言,特朗普劣势突出。社会极化和分裂突出体现在传媒界, 主流媒体在很大程度上“逢特必反”,“唱衰”特朗普的执政能力和表现。 事实上,特朗普的支持率在其核心选民中始终保持在80% 以上。他的诸 多举措,包括承认耶路撒冷为以色列首都、坚持让墨西哥为边境墙付款、顺 应贸易保护主义思潮而走强硬贸易政策路线等,迎合了这部分选民的情绪, 获得了对其“言必信”的认可。问题是,“美国优先”原则所考虑的是特朗 普支持者的美国,是部分选民的美国。特朗普把这一局部利益放在替代国家、 超越盟国、至高无上的位置,从结构上决定了“美国优先”原则在对整体国 家利益和美国的全球利益考虑方面很不周全。

(二)实际获利比普世道德重要

特朗普无意追求抽象的价值观和秩序,承诺不把美国的生活方式强加给 世界,国务院工作也随之调整。2017年 5月,国务卿蒂勒森在一次对国务院 工作人员的讲话中强调,“对价值观的承诺不应对我们推进国家安全利益和

[1]经济利益形成阻碍”。 国务院进行的部门职责调整中,推进民主这一项工

[2]作的经费已削减,不再是优先。 由于特朗普奉行以结果为导向的外交,“国

[1] 5HPDUNV E 6HFUHWDU RI 6WDWH 5H : 7LOOHUVR 0D KWWSV ZZZ VWDWH JR VHFUHWDU UHPDUNV KWP (上网时间:2018 年 3 月 1日)

[2] 3LSSD 1RUULV 7U PS V OREDO HPRFUDF 5HWUHDW The New York Times 6HSWHPEHU

外交,拒绝受制于多边制度,倾向于交易型的双边往来。 就地区战略而言,在11月亚太经合组织岘港会议上,特朗普重提要改 多边和区域贸易协定为双边协定,宣示“不再会进入一个捆住我们双手,牺

[1]牲我们主权,努力做一些看上去有意义但实际是不可行事情的大型协定”。 他的核心关切仍是双边基础上市场竞争。虽然特朗普的亚太之行和国家安全 战略报告重新激活了“自由、开放的印太地区”这一提法,但并未填充以实 际内容,很可能是为照顾国内建制派精英和地区盟友的地缘政治关切而作的 安抚性表态。近日有澳大利亚媒体报道称,“印太”四国正在讨论达成一个

[2]针对“一带一路”倡议的替代战略。 预计该概念最终仍可能落脚在增强美 与该地区的贸易关系。总的看,由于美国对以往的贸易协定深感疑虑,又迟 迟不拿出足以取代 TPP、NAFTA的新选项,在推进公平、对等的贸易过程中未 能建立合适的制度架构,这削弱了美国对国际合作所做承诺的可信度。

(四)“美国优先”比国际秩序重要

美国民众对美国的国际领导角色普遍抱有矛盾心理,有观点主张,美国 应卸下领导国际事务的包袱,因为“美国的领导权从来没有得到广泛的国际

[3]拥护,新科技还进一步稀释了权力和影响力,相关努力成本太昂贵”。 受

[4]到社会焦虑情绪的支配,特朗普外交整体上呈现收缩甚至“大撤退”的态势。 美国先后退出了一些新生的或非核心的制度平台,包括TPP、《巴黎协定》、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联合国粮农组织“农业和粮食安全计划”、联合国《全 球移民协议》等。对于WTO、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二十国集团等 国际贸易和经济制度体系,美国多次要求放弃其对自由贸易的承诺,削减对

[1] 7KH :KLWH R VH 5HPDUNV E 3UHVLGH W 7U PS DW 3 2 6 PPLW D 1D J 9LHW DP 1R HPEHU KWWSV ZZZ ZKLWHKR VH JR EULHIL JV VWDWHPH WV UHPDUNV SUHVLGH W WU PS DSHF FHR V PPLW GD D J LHW DP (上网时间:2018 年 3 月 1日)

[2] VWUDOLD 0 OOV 5L DO WR KL D V HOW D G 5RDG ZLWK 86 -DSD D G , GLD Financial Review HEU DU KWWS ZZZ DIU FRP HZV D VWUDOLD P OOV UL DO WR FKL DV EHOW D G URDG ZLWK V MDSD L GLD K Z N (上网时间:2018 年 3 月 1日)

[3] 5REHUW 6DP HOVR 7KH 1HZ :RUOG 2UGHU The Washington Post -D DU

[4] PHULFD L 5HWUHDW The New York Times - H

Newspapers in Chinese (Simplified)

Newspapers from China

© PressReader.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