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科学博物馆视野中的科学传播实践 / 焦郑珊

摘 要 科学传播是连接科学技术与人类社会的桥梁,作为科学传播的有效途径之一,科学博物馆的起源、发展、社会功能、未来规划等既影响着科学传播的实践与效果,也受到科学传播理论发展的影响。 回溯历史,科学博物馆的萌芽、发展与使命,与科学传播理论的发展协同统一,有深刻的内在关涉。 科学博物馆于科学传播的必要性与独特性也已得到认同。 当前,科学传播面临着受到社会极大关注、科学知识与人类行动之间的鸿沟加深、科学技术遭受信任危机等挑战。 因此,我国科学博物馆应结合时代背景与国际科学博物馆经验,从构建科学文化、增加科学传播

Science Education and Museums - - Contents - 焦郑珊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研究所

0 引言科学技术的萌芽、发展及功能,都与人类社会有着很深的关涉, 科学传播正是连接科学技术与人类社会的桥梁。通过科学传播,科学共同体与公众得以交流、沟通,科学技术得以被公众认识、理解、评价和参与。 科学传播是科学技术与社会进行良性互动的基础,是科学技术发展的内在需求,也是社会进步的客观需要。1 科学博物馆与科学传播的内在关涉科学传播连接科学技术与人类社会,其内涵、模式与预期目标反映着人类对科学与社会之间关系的思考。随着时代与科学技术的发展,科学传播的途径日趋多元化。作为科学传播的有效途径之一,科学类博物馆的起源、发展、社会功能、未来规划等既影响着科学传播的实践与效果, 也受到科学传播理论发展的影响,二者之间有深刻的历史渊源与内在关联。1.1 博物馆的诞生与科学传播的同根同源

科学技术的传播即“科技知识信息通过跨越时空的扩散而使不同个体间实现知识共享的过程”。 [1]广 义上的科学技术的传播活动既包括科学技术的内部交流,也包括面向公众的科学传播。

科学共同体内部的科学技术的传播活动可以追溯到古希腊时期。约公元前3世纪,亚历山大里亚的“缪塞昂”(Mouseion)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今天博物馆和学术交流场馆的复合体:“缪塞昂是学者会面、交流观点和辩论的场所……其中的图书馆由文献资料的保存室和辩论室组成, 在其中的科学交流包括阅读、批注、辩论和关于自然的、科学的以及技术的实际操作。 ” 在科学技术的萌芽阶段,“缪塞昂”既保

[2]存了大量文献和实物资料, 又为科学共同体内部的成员提供了交流、辩论的场所。由于“缪塞昂”所收集的大量资料, 有些学者主张它是现代博物馆的前身, 也有学者认为“缪塞昂”的主要功能并非收藏,

[3]而是图书馆和高层次学术研究、交流的综合体,因而

[2,5]更像今天的大学和学院。

尽管“缪塞昂”和现代意义上的博物馆有本质区别, 但是无论是从语言学的角度还是从收藏意识与收藏行为的萌芽的角度“,缪塞昂” 都可以说是扮演了启发者的角色, 一定程度上为真正现代意义上的博物馆的诞生奠定了基础。同样,诞生于科学技术萌

芽时期的“缪塞昂”也开启了科学传播的先河,科学共同体内部成员在其中就不同主题进行交流、探讨、辩论。 科技类博物馆的早期萌芽与科学技术的内部传播活动同时在“缪塞昂”中得以呈现,二者可谓同根同源、密不可分。1.2 科技类博物馆的教育转向与科学传播理论的内在关涉

曾经,博物馆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收藏,即收藏各种与主题相关的珍贵、稀有的实物,妥善保护并将之按一定原则整理、分类、排列。专注于收藏的博物馆,首先是各种“奇珍异宝”的储藏室;其次可能作为收藏者展示自己的“工具”,展示自己的财力、专业度、社会地位等等;第三,可能作为专业工作者的“资源库”,其中收藏的文献资料和实物藏品对于某一领域的研究有某种借鉴、指导意义。若博物馆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特点, 那几乎可以断言博物馆与面向公众的科学传播无关。然而,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和社会需求的转变,科技类博物馆的使命经历了教育转向,从而将它与科学传播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随着文艺复兴所带来的思想解放和随之而来的自然科学的发展、航海技术的进步,人们开始探索自然世界,收集来自世界各地的标本、珍奇物件,一部分贵族、学者对收藏感兴趣,“珍宝柜”( Curiosity cabinet)应运而生,这被认为是现代意义上博物馆的起源。 由于收藏者的个人兴趣不同“,珍宝柜”的藏

[5]品可以说无所不包, 基于对自然界的认识而收藏的各类自然标本, 为早期自然史博物馆的出现奠定了基础。这也被认为是科技类博物馆发展的第一阶段,收藏以及基于藏品的科学研究是这一时期自然史博物馆的主要功能, 与科学传播的联系也仅限于推

[6]动科学共同体内部的交流、 为科学共同体的研究提供资源。

启蒙运动、法国大革命、科学革命、工业革命等一系列历史事件, 一方面为科学技术的爆发式发展创造了条件, 另一方面也使人类意识到科学技术的巨大实用价值。在这种背景下,人们既有展示科学技术伟大成就的欲望,又有通过展示而推广、进一步发展科学技术,进而推动生产力发展的现实需求。第一个拥有科技类藏品的、 面向公众开放的博物馆———巴黎工艺博物馆( Musée des Arts et Métiers)于 1794 年建成。随后,伦敦科学博物馆(London Science Museum)、 位于慕尼黑的德意志博物馆(Deutsches museum)等大量科学与工业博物馆在欧洲迅速发展。 20世纪以来,随着科学中心向美国的转移,科学与工业博物馆也开始在美国蓬勃发展,如芝加哥科学与工业博物馆( The Museum of Science and industry)于 1940 年向公众开放。 这时期的科技类博物馆是现代科学体系建立、 科学技术的社会价值得到认可的产物, 不再仅仅作为精英及贵族特权的象征而存在,而同时也是教育公民、传播科学技术的工具。 收藏、展示、教育三者同时被视作科技类博物馆的使命。

几乎与科学与工业博物馆同时出现的, 还有各种面向公众的科学传播活动。1831 年英国科学促进会( British2 Association for the Advancement of Science)的成立被视为科学普及兴起的标志,它的宗旨就是“推动和指导科学发展, 引起国民对科学的重视,排除阻碍科学进步的绊脚石,促进国内国际科学交流”,[ 并通过科学家宣讲、 辩论等方式扩大科

8]506学在社会中的影响、提升科学的社会认可度。在这种科学普及观念的影响下, 科技类博物馆作为收藏过去科技成就、展示最新科技成果的场馆,也开始扮演推广、普及科学知识、提高公众科学兴趣的角色,博物馆从私人收藏到面向公众开放就是这种角色转变的最佳印证。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 人类对于科学技术有了更加深刻、全面的认识:科学技术在战争中的应用使人类认识到其残酷的一面; 量子力学等新理论对原有经典力学造成的冲击, 使人们开始怀疑科学的完美; 农药的滥用造成的环境危机……这一切都首先让科学工作者认识到, 科学不仅能够给人类带来种种福利,它还有不可预测的、甚至是负面的影响,这值得我们去深思、探讨。随着科学技术社会影响的多元化发展,以及哲学、社会学等理论思想的转变,伴随着 1972 年美国国家科学委员会( National2science2board)对公众的科学态度与科学兴趣的调查、1985 年英国皇家学会 (The2royal2society) 的报告《公众理解科学》( The Public Understanding of Science)以及《科学传播》( Science Communication)等专业学术期刊的出现, 科学技术的传播活动进入公

众理解科学阶段, 公众对科学技术有了更多的知情权与话语权。与此同时,科技类博物馆也发生了新的转变:教育开始取代收藏和研究,成为科技类博物馆的主要目标。博物馆被视作连接公众与科学、提高公民科学素养、加强公民对科学技术理解的场所。为加强公众与科学技术的沟通, 科技类博物馆采取各种手段来吸引公众的注意力、激发公众对科学的兴趣,科学中心应运而生,全新的展示内容、互动性的展示手段吸引着越来越多的公众走进博物馆。

进入 21 世纪, 科学技术与公众的关系日趋复杂。 2000 年英国发布的《科学与公众》( Science in Public)这一报告指出科学与社会的关系日趋紧张,科学正面临着来自公众的信任危机, 要从不同方面改善已有的让公众理解科学的实践, 以促进公众对科学的理解,加深公众与科学的交流。 科学技术的

[8]传播活动进入有反思的科学传播阶段, 公众成为与科学共同体平等互动的参与者, 其对科学的参与受到强调。 在这样的背景中,科学中心进一步发展、完善,已成为科技类博物馆的重要形式,吸引了大量观众,旧金山探索馆(Exploratorium)、安大略科技中心(Ontario science centre)、广东科学中心等成为最受欢迎的科技类博物馆。

由此, 科技类博物馆和科学传播理论的发展一直有着深刻的关联与互动。 作为科学传播的重要途径之一, 科技类博物馆的形式在一定程度上随着科学传播理论的发展而转变, 以不断适应科学传播的主流思想,达到科学传播的主要目标。1.3 科技类博物馆于科学传播的必要性与独特性

作为科学传播的重要途径之一, 相较于电视媒体、书籍、学校教育、家庭教育等传播途径,科技类博物馆有其独特性。

第一,科技类博物馆受众广、辐射范围大。 相较于其他传播途径, 科技类博物馆的传播方式相对灵活、内容丰富多样:既可以通过儿童乐园、互动性游戏等方式,向儿童呈现简单、有趣的科学知识,也可以通过实物展陈、文字说明、语音讲解等向成年观众介绍较为深刻的知识,还可以通过主题展览、专业讲座等方式向专家学者提供启发与讨论的机会。 常设展览与临时展览、科学传播活动相结合,实物展品、互动性展品、高科技手段的应用等展陈方式相结合, 科技类博物馆可以做到一馆千面,适合不同观众。

第二, 科技类博物馆能够连接历史、 现在与未来, 立体呈现科学技术的发展及其与人类社会的关系。不同时期的实物展品与解说文字、模拟场景等结合在一起,完整呈现了科学技术发展的历史。现代科学技术的发展和当前最新成果, 一方面作为成果被展示出来, 另一方面也作为展示手段用以呈现其他内容。同时,对科学技术未来发展的畅想与趋势也是科技类博物馆的展示内容之一。在一个空间中,观众能够作为参与者,经历一个奇妙的时间旅行,能够回溯历史、感受当下、畅想未来,完整感受科学技术的发展脉络和它与人类社会的互动, 这是其他科学传播途径很难实现的。2 科学传播的当代处境当前, 科学技术的传播活动处于有反思的科学传播阶段,公众参与被强调,在时代背景中面临着不同的机遇与挑战。理清科学传播的当代处境,是指导科学博物馆视野中科学传播实践的基础。2.1 科学传播的时代使命与社会价值

科技创新关系到经济发展、人才培养、社会进步等与国家发展密切相关的问题。在经历了政府主导、计划主导、技术主导等一系列的发展阶段后,我国开始进入建设国家创新体系阶段。在知识经济社会、国家全力建设创新体系的大背景下, 知识传播系统既是国家科技创新体系的一部分, 又对科学技术创新有较大的推动作用, 因此科学传播当前肩负着时代使命与社会价值。

首先,在国家全力建设创新体系的背景下,一个国家的公民科学素养水平与科学创新能力息息相关。科学传播是全面提升公民科学素养水平、进而有力推动科技进步和创新的有效途径, 因而受到极大重视, 十八大报告指出要“构建和发展现代传播体系,提高传播能力。 ”

第二,科技馆作为科学传播的有效途径,在我国科学教育与科学传播的历史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早在洋务运动时期,博物馆就被视作传播先进科学知识、科学救国的重要手段。 新中国成立以后,科技馆、博物馆事业更是有了飞跃式的发展。 当前,博物馆工作更是受到了极大的重视, 习近平总书记在

2016 年 11月致国际博物馆高级别论坛的贺信中指出“博物馆是保护和传承人类文明的重要殿堂,是连接过去、现在、未来的桥梁……中国各类博物馆不仅是中国历史的保存者和记录者, 也是当代中国人民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而奋斗的见证者和参与者”,将博物馆、科技馆工作的地位提升到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 促进世界文明交流互鉴和人类文明进步的前所未有的高度。

第三, 科学技术创新包括科学技术发明和产业化应用两个步骤,前者更多地与科学家的科研能力、政策和资金支持、科学仪器等因素相关,后者则还要考虑历史的因素。科学史中不乏发明之初被看好、大规模应用后却引发各种问题的科技发明, 因而科学技术发明的产业化应用需要慎而又慎。 在构建国家科技创新体系、加强科学传播的过程中,自然要从历史的维度考虑科学技术的影响,引发历史反思,时刻保持自省。在传播与科学史相关的信息方面,科技馆有着天然的优势, 因而科技馆在科学传播领域有其独特性。2.2 “知识”与“行动”之间的鸿沟

从现代科学诞生到经典科学体系确立的这一段时间,科学的专业化程度不断提高,其技术应用也愈发广泛,科学技术一度被视为理性的、完美的存在,其对人类社会的正面影响被认可和强调。 推广科学知识、推动科学知识实现技术应用,一度是科学技术的传播活动的最大目标之一。 科学知识与人类行动之间并无太大的鸿沟, 似乎从知识转变成行动只是时间的问题。

随着科学技术与人类社会关系的日趋复杂化、多元化,人类逐渐意识到科学技术的负面影响。同时科学理论的发展也不断颠覆人类对自然界的现有认识,人类陷入混乱与怀疑。 随之而来的,是人类对科学技术的警惕: 因为科学技术影响的复杂性和某种程度的不可预知性,在科学知识从理论进展到实际应用的过程中,人类要采取更加严格的检验手段、更加谨慎的思考,使得知识与行动之间的鸿沟日益加大。2.3 科学的信任危机与科学传播的心理困境

无论科学技术的传播活动处于什么阶段、 受哪种主流观点的引导, 专业工作者向公众传播最新的科技进展都是科学传播的重要组成部分。 对这些全 新的科学技术信息一无所知的公众,过通 聆听、学习、理解,对这些信息有了初步的认识,并基于此决定是否接收信息。简言之,公众认为这些科技信息可信,才有可能继续深入了解、强化认知。

[9]当前,科学技术正从两个方面遭遇信任危机,这影响着公众对科学技术的态度和科学传播的效果。一方面, 科学共同体内部个别人的不道德行为所造成的负面影响,影响着整个科学共同体的社会形象,进而影响着科学权威的可信度。科学家学术造假、谋取私利等行为一经曝光, 会严重影响其所在学术机构乃至整个学科的社会形象。 在信息技术如此发达的今天,这种消息几乎不可能被隐瞒。

另一方面, 随着信息技术和以社会化为主要特征的新媒介的迅猛发展, 科学传播的主体日趋多元化、大众化。新平台的兴起极大地便利了科学传播的行为、扩宽了科学传播的途径,但同时也使得科学传播的信息来源良莠不齐、科学传播的质量难以保证。任何人都可以通过社交媒体发布或真或假的消息,公众在接收这些消息时要经过自己的辨别与判断。如此,科学传播主体的权威性被削弱,公众往往难以毫无怀疑地接受相关信息,而怀疑与犹豫又会影响科学传播的范围、速度与深度。如何规范科学传播主体的行为、树立合理的科学权威、促进科学共同体与公众的良性互动,是当前科学传播所面临的问题之一。

3 当代科学博物馆视野中的科学传播

3.1 从“传播科学知识”到“构建科学文化”

科学传播的理论已经随着时代和科学技术自身的发展而产生了转变,公众不再被预设为与科学技术无关的、无知的对象,进而被灌输种种“正确的”科学知识,而是被视作与科学共同体平等的、能够参与到科学技术的研究、评价中,能够影响科学技术未来发展的群体,公众的身份经历了从客体到主体的转变。

科学博物馆在实践科学传播的过程中, 也应转变观念,将目光从“传播科学知识,加深公众对科学的理解”转移到“提升公民科学素养,促进公众参与科学,建构社会科学文化”。 科学博物馆作为公众文化机构,其呈现形式、展示内容、运营方式等都受到当地经济、政治、文化等社会因素的影响,同时又形塑着当地的文化。 将知识与科学方法、科学史、科学

精神、科学观与价值观、科学技术与社会的关系等元素联系起来,传播科学知识、启发科学精神、树立正确的科学观与价值观、促进公众参与科学、提升公众科学素养是今天科学传播的主要目标。

科学博物馆应参照世界各地的成功经验, 融入当地社会生活与文化建设, 积极参与建构当地科学文化。 具体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推动馆校结合,将参观科学博物馆的活动常态化, 将之作为学校正规科学教育和家庭非正规科学教育的补充与过度。 欧洲一些国家已经开始这方面的实践, 如荷兰莱顿将每周二上午定为博物馆日, 市内博物馆向中小学免费开放,老师带领学生参观不同的博物馆、围绕不同的主题开展讨论与学习, 博物馆已成为当地重要的休闲方式和地域文化;设计展示内容及展示方式,引领当地科学文化;展示陈列中注重科学技术与社会学、哲学等人文学科的联系与互动, 在科学博物馆这个相对独立的空间内营造立体的科学文化环境; 在展品设计中注重互动性因素,鼓励公众参与,激发公众对科学的兴趣。3.2 关注科学传播的历史维度

尽管历史并非紧紧围绕当下热点问题、 体现科技前沿发展,历史对于科学传播却是必不可少的。一方面,科学技术的发展离不开历史背景;另一方面科学传播也受到科学技术的历史影响、 时代背景等因素的影响。 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从历史维度探讨科学传播和科学技术发展的进程, 有利于系统分析科学技术与人类社会的联系与互动, 理清科学传播的价值与意义,规划科学传播的未来发展,尽量规避可能出现的科技风险。

科学传播的历史维度包括传播科学史相关的知识,包括影响人类发展进程的科技大事件、著名科学家的事迹、标志性的科学实验、重要科学机构的创建与发展、某一重要科学理论的提出过程等等。这些独立的事件、人物串联起来,能够形成一个立体的历史发展脉络,在其中科学技术的发展路径、科技与社会的互动过程、科学技术的短期和长期影响得以呈现。通过对科学史的研究, 人类既能够对历史进程形成一个相对完整的印象, 并对历史现象形成合理的解释,也能够为我们当下所关注的问题寻求历史依据。

科学传播的历史维度还包括将历史作为工具来 达成科学传播的既定目标。 科学传播的形式、途径、使命都受到当地政治、经济、文化等因素的影响。 作为公众文化机构,科学博物馆应通过选择、展示恰当的史实来达成某种目标。 如莱顿布哈夫博物馆( Museum boerhaave) 致力于通过展示17世纪荷兰科学技术发展的这一黄金时代来激发荷兰人民的国家荣誉感和对科学技术事业的信心与兴趣; 德意志博物馆则大量展示德国工业化进程的重要成就,特别是还有专门的荣誉厅来陈列著名科学家和发明家的雕像和事迹,以此来回顾德国工业发展的历史、展示德国乃至世界辉煌的工业文明。3.3 推动科学传播的精准化

科学传播是连接公众与科学共同体的桥梁,其使命、内容、途径等有一定的共同之处。另一方面,面对不同的受众, 科学传播应有不同的具体目标与方法,用“精准传播”的方式提升科学传播效率。

大多数科学博物馆都包括适合少年儿童的内容和面向成年观众的内容两个部分,针对不同的受众,博物馆的科学传播工作应有不同的侧重。 以少年儿童为主要受众群体的展览、讲座等科学传播活动,首先应做到趣味性与科学性并重, 通过寓教于乐的手段来激发未成年人的科学兴趣, 提升他们的科学素养。同时,还应该结合青少年的学校课程、升学考试、职业规划等与他们的人生发展息息相关的问题,设计能够巩固学业发展、指导未来就业的活动。针对成年观众, 则抓要紧 科技热点, 如我国航天事业的发展、 城市雾霾的成因等, 引导公众共同参与科学讨论,为科学的发展出谋划策。 通过多种途径的“精准传播”,达到扩大科学博物馆影响力、增加受众群体的效果。3.4 加强科学工作者的科学传播意识与责任感

很多科学博物馆既是面向公众的文化展示机构,也是科学研究机构。大量学者依托科学博物馆丰富的文献资料、 实物资源以及实验室等设施进行高水平的科学研究并发表大量高质量的科研成果,如德意志博物馆就有一支80余人的技术研究队伍和超过 300余名客座专家学者,对展品开发设计、科学史等学科进行专业的研究; 伦敦科学博物馆则有专门的研究室, 围绕应用科学的价值、 技术应用的历史、 博物馆学等主题进行研究……博物馆的科研功

能得到了良好的诠释。

当前,随着科学技术的社会化程度不断加深、科学技术面临的信任危机与争议愈发严重, 科学传播的重要性也越来越得到认可。与此同时,信息技术的高速发展与自媒体平台的兴起, 拓宽了科学传播的渠道,使之更加便捷、高效。在这样的背景下,科学工作者不仅要专注科研,还要注意培养科学传播意识,将科学传播视为和科学研究同等重要的使命。

相较于科学传播工作者, 专业学者在科学传播方面有自己的优势: 对于专业知识的把握程度普遍较高,理解较为深刻全面,更能深入浅出地解释科学原理,并通过亲身经历剖析科学技术的本质、讲述科学方法、传达科学精神。 同时,专业学者往往有较高的权威性和社会认可度, 他们进行科学传播的效果往往较好。 科学博物馆应该发挥上述优势,引导科

[10]学工作者更多地参与到科学传播工作中来, 如对学者进行科学传播培训,提高其表达技巧;邀请馆外科学工作者来馆进行讲座等科学传播活动; 鼓励科学工作者通过微博、 微信公众号等自媒体平台普及科学知识、推进科学传播等。

科学博物馆能够重现历史、呈现当代、展现未来发展趋势,是历史学家、专业科学工作者、过去公众与当代公众对话的绝佳场所, 是科学传播的重要平台。结合时代背景与社会需求,探讨当代科学博物馆中的科学传播实践, 对于科学传播的发展与科学博物馆的未来建设都有极大的促进作用。 [1]翟杰全.让科技跨越时空———科技传播与科技传播学[M].

北京:北京理工大学出版社, 2002:15. [2]Giovanni Di Pasquale. The Museum of Alexandria: Myth and Model[m]//marco Beretta. From Private to Public: Natural Collections and Museum. Sagamore Beach, Mass: Science History0 Publications, 2005. [3]G. E. Burcaw. Introduction to Museum Work [M]. 3rd ed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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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焦郑珊( 1987—),女助, 理研究员,从事科学技术史与文化研究, E-mail:0jiaozhengshan@ihns.ac.cn。

Science communication in the view of contemporary science-related museums// JIAO Zhengshan

Author's address The Institute for the History of Natural Sciences, Chinese Academy of Sciences,e-mail: jiaozhengshan@ihns.ac.cn Abstract Science communication connect science, technology and human society. As one of the effective approach of science communication, science-related museums are closely connected with science communication. On one hand, the budding, development, social function, future of science-related museums are influenced by the theory of science communication. On the other hand, science-related museums affect the social function and the result of science communic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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