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擋古玩魅力翟凱東潛心當「藏二代」

常人眼裡,古董多為中老年的賞玩領地,其實這種看法早已過時。年輕一代對古玩、書畫、碑帖、瓷器等的興趣,不下於上一輩,其中更不乏潛心研究並脫穎而出者。正如香港永寶齋少主翟凱東( Ronald Chak)負笈美國,曾從事金融,然而後來發現自己與父親一樣,最愛仍是古董。身為上海社科院考古研究生的他,也早已繼承父親衣缽,成為香港第二代收藏家。

Capital (HK) - - Profile人物 - 撰文 蘇梓 | 攝影 鄺銘漢

翟凱東的父親,是大名鼎鼎的古玩收藏及鑑證專家翟健民。後者創立的永寶齋,在中國及東方藝術品領域享有權威地位。剛於不久前謝幕的第十屆香港國際古玩展,主辦人正是翟氏父子。翟凱東認為古玩展十年來不斷改良,過程有苦有樂,在內地亦取得不俗的口碑。「這些年我們見證了古玩展培養出多位收藏家。有不少人從最初一竅不通,到慢慢結交很多朋友,增加了對古玩的認識。雖然籌備展出很辛苦,但見到大家能夠從中學習,互相交流,又能購得心頭好,我感到十分欣慰和滿足。」

十年磨一劍

不說不知,翟凱東雖自小流連古董店,惟彼時他對古董興趣一般。儘管如此,耳濡目染下,他仍學到不少與古董有關的知識。赴美留學期間,他見到大學博物館藏有很多珍貴的中國古董,覺得外國人收藏如此多的中國珍品,自己卻對此一竅不通,頗感慚愧。回港後,翟凱東先是在銀行從事股票相關工作,也常去父親的古董店幫忙,久而久之,越來越感到股票的「冷酷無情」,加上自己喜歡與人接觸,而古董涉及人與人的交流,於是他最終決定加入父親的古董店事業。

他憶述,小時候曾用利是錢與姐姐 每人付出數萬元,買了一對乾隆粉彩連碟古董杯,如今有人出價 200 萬收購這對杯,但它們對翟凱東而言甚有紀念意義,因此他即使面對高價也不願割愛。相比之下,股票則無法讓人自己產生這般珍惜之情。

翟凱東回想最初入行時寫過一些關於古玩的心得,認為所有文物都很精 彩,他幾乎都想據為己有;後來他重溫 這些文章,不免覺得當時的自己十分可 笑,甚至幼稚。猶記得自己還曾因對古 董的看法和父母吵架;如今經過近十年 的浸淫,翟凱東笑言已不會再如當年那 樣傻。

專攻考古行業

對翟凱東而言,古董行業有兩樣最讓他著迷:一是文化氣息。「欣賞古董可以了解到它製作背後的典故及原因。比如孔明碗,外表與一般飯碗無異,但原來裡面中空。傳說諸葛亮被圍攻時糧草短缺,於是發明這個碗,讓敵人看上去以為他的軍隊糧食仍然充足。透過古董,了解到這些傳統文化,十分有趣。」

二是藝術氛圍。翟凱東表示,透過買賣古董,他得以與不同的人相處,並從他們身上學習,由此結識了許多朋友。特別是內地人士近年有興趣收藏古董,市場氣氛十分熾熱。可能是因為他們開始知道古董的價值,其中有人純粹為欣賞,也有人是為了投資。他認為,內地古玩風氣開始步入成熟,但仍須時間浸淫。

提供古董入門機會

近年中港拍賣市場熾熱,特別是每年春秋兩季,各大拍賣行紛紛推出各種珍品拍賣。身為古董愛好者的翟凱東,則選擇舉辦古玩展會,似乎走的是另一條路線。他表示,以前拍賣不如現在這般盛行,香港的收藏家多會找行家購買心頭好,也主要是因為他們不想張揚。每逢珍品出現,如非十分相熟的關係,古董行家一般不會隨便向外透露消息。不過近年新晉買手日漸增多,他們對古董認識不深,不時被人 蒙騙;同時也有不少古董商混水摸魚,讓新一代買家開始對行家產生戒心。適逢此時拍賣盛行,人們覺得拍賣行推出的古董必屬佳品,不會造假,而且價高者得的方式亦比較清晰公平。因此,翟凱東本人並不反對拍賣。

但另一方面,古董如何賣出,始終是收藏者的自由,而且舉辦古玩展是父親翟健民的心願。「父親 30年前學師時便在外國參觀過很多展覽會,不明白為何中國內地或香港沒有類似的展會,於是他希望未來有機會可以搞一個中國人的古董展。經過這些年的浸淫,我積累了一定的經驗及人際網絡,覺得有條件舉辦一個展覽,便決定一試。」

國際古玩展的另一個初衷,是為古董愛好人士提供一個入門的平台。不少人對拍賣行有個既定的印象:不但要收取高昂佣金,而且是價高者得,因此拍賣行是專為富有階層而設,令人望而卻步。相反, 古玩展則相對親民,不論資歷,任何人都可以到場參觀交流,可以是考驗眼光,也可以是觀摩學習,更可以是投資。

醉心各地博物館

都說香港是「文化沙漠」,但翟凱東認為,香港的古玩收藏比內地發展得更成熟。皆因二戰時期,有大量移民帶來很多有關收藏古董的知識,特別是關於宮廷及北方的古玩。此前香港收藏的多為南方古董,受到這些移民影響,也開始了解其他古董,繼而收藏更多不同類別的古玩。

談及中外收藏家各自的特點,翟凱東指出,外國人收藏中國古董的興趣較以往減弱,現在以出貨居多;中國人則喜歡收藏書畫,以往收藏古董會比較盲目,覺得價錢愈高價值便愈高,現在他們已有進步。翟凱東相信,中國古董的價值會漸漸上升,與歐洲文物媲美,未

來中國古董市場的水平也將不斷提高。

早前香港各界為在西九龍建故宮文化博物館而爭吵不休,對此翟凱東表示,香港人未必對古董文化無興趣,也未必是反對興建香港故宮博物館,只是對地點或者方式有所不滿。而他自己贊成興建,「因為香港過去十幾年來,除了迪士尼樂園,似乎也沒有太多吸引遊客的新景點。過往我們如果向外國朋友介紹香港的特色,會提到摩囉街、廟街、鯉魚門等地方,但這些景點與幾十年前基本上一樣,沒有大的變化,乏善可陳。」

每次到海外工作或旅行,翟凱東都會花好一段時間逛博物館,從中汲取知識,所以他十分支持香港有自己的博物館,並希望香港能通過故宮文化博物館提供機會予大眾接觸和認識中國及世界各地的古董文物。至於普羅大眾可能會覺得加入古董行業的門檻很高,不知如何入手,翟凱東建議多參加官方機構舉 辦的古董活動,因為這些活動有一定質素,是有興趣人士加入古董行業的極佳途徑。此外多讀書、多參加拍賣會、展覽會、多參觀博物館,都是提高文化水平和素養的重要渠道。

搭建網絡推廣平台

從去年開始,香港國際古玩展增加了西方古玩項目,吸引了不少西方參展商參展,其中包括不少法國古董商。翟凱東希望國際古玩展變得更多元化,改變過往古玩展只專注東方藝術的狀態。他還計劃於展會設立更多不同的項目,例如古油畫等。他的目標是做到重質不重量,不想出現參展商愈來愈多,而展品質素卻不斷下降的情形,因此每年對參展商的篩選都十分嚴謹。

眼下除了買賣古董,翟凱東正在致力搭建一個推廣古董的網絡平台,他想讓年輕一代更容易接觸古董,從而培養 更多人了解古董。他相信這個平台加上國際古玩展,將能讓有志在古董領域發展的人士認識世界各地的同好,豐富自己知識。 01 翟氏投資每年均主辦香港國際古玩展,今年更獲東華三院贊助。

02 2017 古玩展展品: 19世紀晚期外銷龍耳銀盆。03 明朝銅犬香熏與19世紀紅木仿竹節紋方盤。04 翟氏父子在景德鎮進行考古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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