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子筆

的印跡

Sin Chew Daily - Metro Edition (Day) - - 星雲 - 文/姚于玲(加影)

從初中一開始,老師正式規定我們得用原子筆書寫功課,不能再像小學時用鉛筆輕鬆寫功課了。這改變像是領了身分證,感覺長大成熟,不能再隨意魯莽,又含些莫名的虛榮。當時的老師只允許我們用藍色或黑色的原子筆寫功課,顏色雖是沉悶了些,但和用鉛筆書寫相比還是有型多了。除了原子筆,沙擦(原子筆擦)和塗改液成了必備文具。有位數學老師不允許我們用塗改液,硬性規定我們只能用沙擦,常讓我覺得老土,跟不上時宜。

我不是細心的學生,作業紙上常鋪滿白色的塗改液痕跡,那些散亂的斑跡底下到底隱藏了多少粗心,只有自己最清楚。有時買的塗改液品質不好,輕輕一擠卻流出過量的白液,晾乾後形成一層厚厚的印跡,在上面寫下修改後的字時都不暢快;有的乾透後的塗改液會出現細細的裂縫,數日後還會破碎,讓錯字重見天日,擺明要我出糗,從此這些頻出狀況的劣質塗改液都不會再出現在我的鉛筆包裡。

我常因心急,在塗改液未干時,趕緊在液面寫字,未干的塗改液卻不會因我趕時間而給予方便,反而讓筆尖沾到白液,唯有猛吹乾紙上的塗改液,加速晾乾,才能繼續書寫。這種情況在考試期間最為明顯,也最為心急。記得在某次重要考試,在急忙猛用口吹乾考卷上的塗改液時,發現好友也在做着類似的動作,感覺滑稽,打個眼色微笑後大家又回到紙上埋頭苦幹,重現考場上沙沙的書寫聲。若無需修改太多錯字,我乾脆選擇用沙擦,較快。

我是個左撇子,因用原子筆書寫的關係,我的簿子常沾滿了手邊在墨水未乾時不慎印上的印跡。這時手邊的印跡成了個印章,到處留痕,即使弄髒全新的白紙也不是新鮮事。太多功課時,手上的墨印在洗澡時也無法清洗乾淨,留下淡淡的藍黑影圈像塗上了眼影的眼睛,我都不理會,反正隔天還是會添上新層。

下筆前多思考

我常因用力過度讓沙擦在作業簿上留下明顯的傷痕,有時是個小小的洞口。每次洞口出現,多麼希望能用魔法讓它的礙眼消失,可惜輕撫多次仍無效。就是那些太難看的洞口,我才逼着自己把快做完練習卻有個大洞的那一頁,撕下再重抄另一頁。這種情況多半是那些洞口大得能看見另個小世界,很驚人,更不想嚇壞老師。有位鐘愛沙擦的老師總會因為練習簿上出現了多處明顯修改痕跡,而點名幽默調侃我們的學習態度。我常羨慕能把沙擦用得很巧妙的同學,紙上毫無痕跡,這發現是我在抄同學功課時的意外學習,學習如何用沙擦淡化錯字的重要筆畫,把錯字巧妙糾正過來,而無需完全清除之前的錯字。

初用原子筆時,我還會把沒了墨水的筆保存起來。說來可笑,我害怕我的用後丟棄,讓它們成為小學多篇〈原子筆的自述〉作文裡的苦主,可是當某天發現抽屜裡沒墨水的原子筆越集越多,沒地方可放了,逼于無奈下只好和它們道別前,輕輕說聲“謝謝”,算是為我的丟棄贖罪,也感謝它們的陪伴與貢獻。雖詭異,這習慣卻一直延伸到丟棄心愛衣物、用品時也會如此,方能安心。

從中學開始用原子筆書寫後,好像沒間斷過。當然,我還是保留用鉛筆、按筆的習慣,因愛上它們的善解人意,喜歡清除筆跡就清除,清除筆跡的過程都是輕鬆的。࡚Ǟ᪦ẁ書৳的機會大ᗫ,Ҹ在⿉∮ฐ঒Ⴝ,⥙我᠄意᭽᧤、Ӕ⯃⅜୏Ჺ⟰我ʭ৳⸆঒Ⴝ᪦ᓨ࿑的⌺心¡¡ⰬႳ⟰ݦヱ我ʭƅẁЎ多ಒ⅝,ᗫ਋Ⴂ৳⸆঒ ఴ來ʘ改❹ရ的ℷ൭。雖是小事,這發現卻很受用,惡魔往往就藏在細節裡。此刻想起多少老師不被看透的用心教學,我為自己的遲鈍感到慚愧和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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