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塵光》與《111封寄不出去的情書》

Sin Chew Daily - Metro Edition (Day) - - 名家龍門陣 - 文/劉候陸(八打靈再也)

我主要是因為大潘的《111封寄不出去的情書》去看《塵光》舞台劇,想看導演楊國忠如何把這個類似大馬藍宇的故事搬上舞台。因為採訪而結識大潘,也有幸拜讀他的這111封情書而受感動過,所以對《塵光》會如何拿捏箇中情節就特別好奇了。

不過,舞台劇不是電視連續劇,無法鉅細靡遺把書中情節一一呈現,但導演畢竟還是把故事精華擷取出來。其實不用帶有色眼鏡來看這部舞台劇,也不用特別標榜“同志愛情”這4個字──愛情從來不是性別問題,它只是兩個人的事情;一對主角換成男與女、貧與富、鰥夫與寡婦、世俗眼光不祝福甚或法律上沒有名份的伴侶,這情節都可以套上。

世俗對同志的眼光離不開“情慾”,斷定那只是一對同性戀人相互交往的理由(食色性,異性男女交往難道又完全擺脫這人性?);但同性世界中依然有真情在。《111》與《塵光》着墨的就是人與人之間相處會有甜蜜如糖、也有翻臉打破醋醰賭氣及愛人死後活者要面對的現實問題。

愛相隨恨別離,《111》一書用思念為線,串起前半部的愛相隨和後半部的恨別離的故事,闡釋着生死之痛。《塵光》一劇則用說故事的模式把這佛家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五陰熾盛)中數項人生之苦演繹出來。或許這麼說牽強附會了,但人的故事,豈又擺脫得了這些──情不重不生娑婆,這本是個痛苦隱忍的地方,這裡的情也不是單指男女之愛,泛指人世間的所有情感。

大潘在《111》裡着墨甚多兩人之間的相處情節;《塵光》將之搬上舞台,再經導演等二度創作,情節忠於原著、格局加以擴大,把個人昇華為眾人、把兩人晉級為天下戀人,或許這正是作家個人創作,劇組眾人創作之不同;我自己如此形容:大潘的《111》是一塊璞玉,楊國忠的《塵光》把璞玉琢磨成美器,展現其光,和《111》並排同列,又是另一種文字與舞台藝術的交融。

我對舞台藝術是不熟的,單純只是從一個台下觀眾或本書讀者的角度去看《塵光》。《111》是原著,楊國忠像批語作者,一邊演繹一邊評註;這麼做並沒有不好,這是藝術上的個人風格,把原著搬上舞台,本來就是二度創作,不一定非得複製原作。況且,每本書在不同人的眼裡有不同的讀後感,導演有自己的感覺,演員也有自己的感受。好的文字作品,可以讓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感受。不管是《111》還是《塵光》,在乎愛情的人看出人間痴情、在乎傳統觀念的人看出家庭倫理、在乎生命的人看出死別之痛。而我自己作為讀者兼觀眾,則是看出它的愛情唯美主義,作者和導演都在跳出傳統與保守的束縛,要為發自“情”的行為做辯解。

每次看舞台表演,都習慣悄悄去靜靜走──離場時遇到大潘,匆匆打了個招呼。也正是昨天上午,我邀他在副刊針對《塵光》寫幾段文字,他說他寫這篇文字對自己還是有殺傷力;我說沒問題,你走筆到哪裡,想停就停,沒人規定文章一定要寫完才叫文章,寫不下去就停筆。其他未完的部分,讓讀者填上

自己的感想。

所有的人間情愛和傷痛也都是這樣的,只有當事人才知道最痛是在哪裡。旁人可以同理,但未必能同受。

情人已逝,這段情在人世間劃上句號,但回憶在活者心中未完。

任何感情縱使完了,生活還要繼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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