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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僅馳騁球場也征服了巴黎伸展台,而現在則成了佳士得拍賣公司的祕密武器。且聽Christopher DeWolf訪談李昕──這位替中國億萬富豪拍下藝術名作的藝界巾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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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昕,王永山

很少有人能夠在38歲時告訴別人,自己已經有過三個成功的事業;同樣的,也很少有人能夠比得上李昕的才華洋溢。現為佳士得亞洲區副主席的李昕已經兩次退休,一次是從籃球場上,另一次則是從伸展台上,步出耕耘多年的模特兒生涯。其實,說她「退休」可能不太準確,從上一個職涯「畢業」是比較貼切的說法,因為她現在的工作更具挑戰性,往來交際的都是全球數一數二的大收藏家。在去年的一場夜間拍賣會上,李昕便曾代表客戶,同時也是中國餐飲業巨擘的張蘭,以美金3,000 萬元拍下一幅 Martin Kippenberger 的自畫像,以及Andy Warhol的《小電椅》( Little Electric Chair)系列畫作之一。

李昕定居紐約,不過大部分的時候都往返於世界各地。藝術拍賣這一行是高壓的事業,她說:「我沒想到藝術產業竟然這樣磨人。」不過,若談到李昕的專長,無疑是戰勝挑戰。李昕生於吉林省的省會長春,父母都是高成就人士。生來就擁有一副瘦高身材的她,12歲時便進入國家籃球訓練營,而這樣的天賦想必流淌在血液裡,因為她的父親正是吉林省體育局副主委,她說:「運動始終都是我生命的一部分」。練球的日子絕不輕鬆,天還沒亮就得起床,在凍人的冬天裡,依舊從凌晨五點便開始做操,接著是7個小時嚴格的基本動作訓練和模擬練習。李昕說:「我認真看待這些挑戰。」3年後,個子抽長到 180公分的李昕已獲得認可,足以進入青少年國家代表隊。

青少年時期在運動場上的活躍表現,原本可能是揭開運動生涯的光輝序章。事實上,大學時前往北京求學的李昕,的確也跟隨父親的 腳步修讀體育行政,不過,最吸引大家目光的倒是她出眾的外貌。有一次,朋友給了她一本Elle雜誌,並建議她做模特兒。1995年時,李昕大四,她報名了選美比賽,還挺進前十強,某位經紀人堅持她應該到巴黎發展,於是,20歲的李昕帶著為期兩週的簽證、模特兒經紀公司的名單,以及剛剛拿到的體育文憑,隻身獨闖法國首都。幸運的是,對於這位中國美人兒來說,當時可謂時機正巧,包括Louis Vuitton 在內的時尚品牌都在找尋「充滿異國風情的東方臉孔」,李昕回憶道。她在巴黎、倫敦與紐約的伸展台都得到了工作機會。

剛到巴黎的幾個月寂寞又孤單,那時李昕既不諳英語也不會法語,把大部分的閒暇時間都用在參觀博物館上。她說:「在長春的時候,壓根兒沒有人在意藝術為何物,」即使在北京,李昕也只看過一些中國古典藝術作品。巴黎一流的博物館對她來說就像「天啟」一般,她回想當時的情景:「我感到一陣腿軟,真的,內心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情感。」李昕在羅浮宮見到古典畫派大師,在奧賽美術館( Musée d'Orsay)認識了馬內( Edouard Manet);在橘園美術館( Musée de l'Orangerie)裡,她走進莫內的睡蓮溫室,當然還有龐畢度中心的當代藝術。李昕知道,模特兒的事業生命終不長久,她決定以後要進入藝術產業,「我參觀了好多場展覽,盡可能地學習。」

12 年之後,契機來臨。李昕在加勒比海聖巴特島( St. Barts)的晚餐桌上,遇見了畢卡索的孫女 Diana Widmaier Picasso。這位超模向 Diana 提到自己想要轉換跑道的夢想,而Diana介紹她進入蘇富比。李昕說:「我之所以獲聘,是因為他們希望能與日漸增加的中國客戶建立關係,這些客戶為了頂級藝術與葡萄酒收藏來到歐洲與美國。」兩年過去,佳士得亞

她加入佳士得的這一年,亞洲區銷售成長了111%,來到美金7億2,190萬元;現在,這個金額已逼近美金10億元。

太區總裁 François Curiel 說服李昕跳槽敵營,接任亞洲區業務總監。那一年,佳士得亞洲區銷售成長了111%,來到美金7億2,190萬元;現在,這個金額已逼近美金10億元,光是中國收藏家便貢獻了佳士得四分之一的銷售成績。

這些日子以來,李昕與多位亞洲身價最高的收藏家共事,其中許多都是在金融或科技界自立打下一片天的女性。根據華爾街日報( Wall Street Journal)報導,她們每季投入藝術收藏的花費可高達美金1億元。市場上這一波由中國收藏家帶起的猛烈旋風,著實令資深收藏家吃了一驚。在佳士得去年的一場拍賣會上,李昕代表客戶拍下了當晚大部分的頂尖作品,一名美國收藏家嘆道:「他們就像大吸力真空吸塵器一樣,買走了所有的東西。」

外界對中國收藏家的印象多是保守且名氣取向,只在意已成名的藝術大家,如畢卡索,名氣不那麼大的則不受青睞。不過李昕澄清,其實中國收藏家的喜好差異大:「他們都受過良好的教育,而且願意探索新的領域,從裝置藝術到印象派畫作,還有當代和前衛藝術,都涉獵其中。」李昕會透過藝術研究、紀錄片和展覽向客戶介紹新的藝術家,有時候也邀客戶共進晚餐,或者參觀藝術家的工作室,她說: 「我從不強求,藝術收藏是極度個人的經驗,是與具體的美麗物件創造連結的過程。無論是美還是價值,都是觀賞者的主觀評價。而收藏美,需要的是對藝術真誠的熱情。」

全球藝術品銷售額去年衝上美金540億元的新高,市場可能出現泡沫化的耳語也隨之甚囂塵上,不過李昕倒不覺得有崩盤的危機:「我不認為現在的榮景是泡沫化的前兆,相反的,我看到愈來愈多人展現對藝術的興趣,並視藝術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也因為如此,高品質藝術品的需求提高了,進而推高藝術拍賣的成交價。」藝術世界的潮流似乎正對李昕有利。根據歐洲藝術基金會 2015 年全球藝術市場報告( TEFAF Art Market Report 2015),雖然藝術品銷售額創新高,但是銷售量其實呈現下滑趨勢,表示現在的市場主要由少部分交易價格極高的藝術品撐起,正好也是外界認為李昕的客戶所偏好的物件。中國現在與美國同為現代藝術交易的主要市場,而在整體市場規模方面則與英國一樣位居第二,換言之,李昕比起以前又更忙碌了。至於要怎麼調適呢?她回答:「少睡一點;我大多時候都在處理電子郵件,而且手機片刻不離手──可見電池續航力要夠強。」

難得空閒的時候,李昕便把時間花在建立自己的藝術收藏上,她說:「我喜歡現代與當代藝術;這些與我們同時代的藝術家藉由作品向觀眾提問,反思我們身處其中的世界正在面臨的挑戰,而這些提問每每令我驚豔。我從多年前開始收藏中國當代藝術,而從大約4年前開始,我也收藏西方當代藝術家的作品。」此外,她也從事釣魚、潛水和風帆等運動,當然也少不了參觀美術館與藝廊。

至於籃球呢?李昕坦承:「我現在很少打了,」不過,過去籃球隊的訓練帶來的啟示,至今仍深深影響著她。她談到現在的工作情況:「交易大批大批地進行,而拍賣會往往就像馬拉松一樣,持續到夜晚。我必須戰勝歐洲、亞洲與美洲之間的時差,常常為了工作而犧牲睡眠;也必須在緊迫的時間內完成大量而密集的工作。從前的籃球訓練不僅替我的身體打下基礎,也教會我在高壓下全神貫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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