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ticle微型小说月报
Minifiction Monthly
or
A selection of the finest micro-fiction published in newspapers and magazines nationwide, along with high-quality original works.
Minifiction Monthly
“二十三失联了。 ”老魏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我一头雾水。 “谁失联了?二十三?啥二十三? ”我一连串反问后,又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说,“管他三七二十三,你没失联就好。 ” 老魏却一拍大腿道:“对呀,我说的就是三七二十三。 你好好想想,记不记得他? ” 老魏这一提醒,我倒想起来了。“三七二十三”是个外卖小哥的网名, 他常来我们单位送外卖。 他身形瘦小,一年四季穿着黄色的马甲, 戴着黄色的头盔,走起路来风风火火。 我们简称他“二十三”,他每次都爽快地应下。 “他怎么会失联? ” 我问老魏。
那是一张五月二十九日的《都市报》。 和昨天、前天及更早时候一样, 今天的报纸一共十二个版面,三大张,叠起来再折一下,捏在手里,厚厚的一沓,还散发着油墨的臭味。 之前, 人们都说油墨有香味,但现在,它并不香。 这份报纸和其他报纸一起,被邮递员用一根红色塑料绳松松垮垮地捆起来,从投递车上拎下来,拎到办公室,扔在一张分发桌上。 这份《都市报》在最上面,它的脸被摩擦得脏兮兮的,边角还有些破损。 无所谓,它已经习惯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它的命运发生了改变,从“娇妻”慢慢变成了困锁深宫二十年的“怨妇”。
最近天气很怪,破坏性天气特别多。 这不,上午的一场大风把我家的屋顶吹破了,漏了一个大洞,能看见天。 没办法,自己弄不了,我不得不跑到劳务市场请了个师傅过来帮忙修理。 我这人生性随和,少与人计较,所以当监工也当不好。 前两年我家要换窗子,师傅一上午就把活干完了,我也里里外外跟着忙活,打下手。 完工付了钱之后,才发现窗户外沿竟然没打胶。...
上“邵超英”。 哈喇苕就是邵超英, 没错,谁都知道。 只是这名号此时听来好笑, 就连邵超英本人脸都红了,恨不能一头扎进裤裆里。 起初当是谁瞎起哄, 都没当回事,谁知随后“哈喇苕”“哈喇苕”连着响,别人还没凑成几个“正”,他的“正”字已串起一长溜。 没人笑了, 连嘀咕声也没了, 满屋子的烟凝到了一块,噎得人嗓子难受。 票用的是卷烟纸, 一人一条,写好揉成团,扔进葫芦瓢。 当众捋开,一人念名,一人写,没丁点差错。 队长这差不好当,得带头干活,还得操心管事管人,搞不好就得罪人。...
自从妹子来家,背着德喜和她咬耳朵,德喜媳妇的魂便时不时跑到村西的中学。 到西湾割谷子,路过中学门口,心里会忽悠忽悠那么一两下, 坐车进城,她的头像是被钩着, 先是直直的,随着中巴车逐渐驶离路边的中学,她的头越来越向后拧。 昨儿个轧粉条, 和俏花借了饸饹床。 她家的是老式的木头做的,用力一压,吱吱嘎嘎地响。 俏花的男人在村林场上班, 爱作务个东西, 生生给俏花焊了一架铁饸饹床,稳固、省力、易清洗,村里人轧粉、轧莜面饸饹、吃山药粉饺子、轧土豆泥,轮番去俏花家借。“俏花,你们家饸饹床呢?...
甘草大夫听说被套房的成利平跟院长犟上了, 脱下白大褂,交代了实习生几句,就往八楼赶。 但没赶上,只见清洁工正在清扫倒在地上的米饭, 一问,当真是成利平将电饭锅带进被套房插电被院长逮了个正着,几句话不投机,她竟当着院长面将电饭锅摔了, 院长一时气急,当场宣布停了成利平的工…… 甘草大夫确实姓甘,已过退休年龄,但不论是医院还是患者都需要她右手的三个指头,她不得不留在医院发挥余热。 三十五岁前,人们称她为甘大夫,因她开出的药方十之八九少不了甘草,配药房戏称她为甘草大夫。 这称呼一从配药房传出,...
我独自奔跑着,在夜晚无人的街上。 晚风带着回忆的气味,很快就把我吹到了家乡的小镇。我去年离开了那里,和妻子女儿一起坐火车来到这座城市。 女儿考上了这里的大学,我心底说不出的高兴。 小的时候我也读过一些书,那时我才发现原来书里的世界不只是我看到的世界。 再后来, 父母便让我跟哥哥下了地。读不到书以后,看过的书就成了我去过的最远的世界。 直到有了女儿,她的出现又取代了过去所有的世界。 她比我聪明,读的书也多得多,她拥有的世界应该也要大得多。...